中午十二点四十，顾沉走出南城国际机场。

南城的空气比剑桥潮还要湿不少。看天色应该是刚下过雨，航站楼外的地面还泛着水光。

车流从眼前滑过，喇叭声、行李箱滚轮声、接机人群的喊声混在一起，熟悉得让人恍惚。

顾沉站在出口处，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。

半年了。

他明明只离开半年，却觉得南城像上辈子待过的地方。

司机已经等在路边，见他出来，立刻上前接过行李。

“少爷，顾总在家等您。”

顾沉动作一顿。

“他没去公司？”

“顾总今天特意推了上午的会。”

司机说得很客气。顾沉没再问，弯腰坐进车里。

车子驶出机场高速。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。熟悉的高架桥，熟悉的商业区，熟悉的南城大学方向指示牌。

顾沉看见那块路牌时，目光停了两秒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没敢说话。

顾沉很快收回视线。他低头打开手机。林妄的聊天框还停在半个月前。

她问他有没有查到江野确切的消息。

他回她：还在查。

那之后，她没有再问。

顾沉盯着屏幕，指腹轻轻擦过林妄的名字。

他本来不是要回南城。这次假期，他原本订的是去首尔的机票。

他想见她。

哪怕只远远看一眼。只要亲眼看到她过得好不好就够了。

可顾沉最后还是不敢去见她。要是顾明远发现这件事，一定会再出手。所以他先回了南城。

车子驶入顾家别墅区。

漆黑的铁门缓缓打开。院子里的草坪被修剪得很平整，喷泉照旧开着，别墅外墙干净得像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。

顾沉下车时，顾明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，手边放着平板和一杯茶。

听见动静，顾明远抬头看过来。

半年不见，他看顾沉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满意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顾沉把外套递给佣人。

“嗯。”

“瘦了点。”

顾明远打量他。

“不过精神比走之前好。”

顾沉淡淡笑了下。

“课程比较忙。”

顾明远微笑着点点头，把顾沉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。

“忙点好。”

他放下平板，语气难得缓和。

“我看了你的成绩单，金融学院全额奖学金，专业成绩第一，导师评价也很高。你选修的艺术管理成绩也不错。”

顾沉安静地坐到他对面。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英伦绅士的影子，看上去比之前多了几分贵气。

顾明远看着他，眼底的满意更明显。

“你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
顾沉垂眼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