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这番推论严丝合缝,无懈可击。
他等着看楚渊惊慌失措、被揭穿老底后的丑态。
死牢里很安静。
只有泥炉子里的炭火偶尔发出“劈啪”的爆裂声。
楚渊放下紫砂杯。
他伸手抓过案几上的一个小碟子。
碟子里装着陈平刚才送来的炒花生米。
楚渊捏起一颗花生,两根手指轻轻一捻。
红色的花生衣扑簌簌掉在软枕上。
他把白净的花生仁抛进嘴里,嚼得嘎嘣脆。
“说完了?”
楚渊一边嚼着花生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。
长孙无忌愣住了。
他准备了一肚子雷霆万钧的呵斥,全被这嘎嘣嘎嘣的咀嚼声给堵了回去。
这小子,怎么一点都不慌?
不仅不慌,甚至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。
楚渊咽下花生米,拿起抹布擦了擦手。
他在脑海里调出了系统。
半透明的蓝色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展开。
[姓名:长孙无忌]
[身份:大唐吏部尚书(暂代)、齐国公]
[隐藏底牌/黑料扫描中……]
光幕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刷刷往下流。
只用了不到两息的时间,几行醒目的红字就跳了出来。
楚渊看着那些红字,没忍住,轻声笑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!”
长孙无忌恼羞成怒。
胖脸上的肉跟着声音一起晃动。
他觉得楚渊这态度,是对他智商的严重侮辱。
“长孙大人这番推理,确实精彩。”
楚渊靠在软枕上,双手枕在脑后。
小主,
“有理有据,逻辑严密。不去大理寺当个推官,屈才了。”
“少在这油嘴滑舌!”
长孙无忌一巴掌拍在铁栏杆上,震得铁门哐当直响。
“你今天要是拿不出真本事,我这就回宫请旨,立刻将你推到菜市口斩首!”
楚渊叹了口气。
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。
收起了刚才那副慵懒的模样,目光透过铁栏杆的缝隙,笔直地扎进长孙无忌的眼睛里。
死牢里的空气,好像突然降了温。
“长孙大人,你说了这么多,嗓子都哑了。”
楚渊的声音很低,像贴着地面刮过去的阴风。
“那我也说点有意思的,给你解解乏。”
长孙无忌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一突。
后背没来由地冒出一股寒意。
楚渊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嘴唇轻碰,吐出了三个地名。
“蓝田县南,翠华山底的那座废弃庄子。”
“蒲州城外三十里,靠着黄河的那片黑松林。”
“还有洛水码头,最东边那个挂着陈记布庄牌子的黑仓。”
楚渊每说一个地名,长孙无忌的脸皮就跟着抽搐一下。
这三个地方。
是大唐律法里杀头的禁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