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光着膀子的搬运伙计随手抽出一张标价几十文的藤纸,揉成一团。
垫在屁股底下挡灰。
世家高价囤积的货物,瞬间成了擦手都嫌硬的废品。
……
“买!去给我全买光!”
东市街角,郑氏家主跳下马车,眼珠子通红。
他揪着手下管事的衣领喷口水。
“他一文钱十张是吧?去通元钱庄提十万贯铜钱来!”
“雇人去排队!把他的纸全买空,堆到郑家后院去烧锅炉!”
半个时辰后。
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着独轮车,车上装着沉甸甸的铜板。
他们粗暴地推开排队的穷书生,硬挤到苏记布庄门前。
领头的麻脸汉子拍出一大串铜钱。
震得长条榆木桌梆梆响。
“天机纸,给爷爷来一千文的!”
苏大强坐在铺子中央的太师椅上。
他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吸溜了一口热茶。
眼皮都没抬。
他面前的长条桌上,竖着一块木牌。
上面用浓墨写着三行大字。
“限购令。”
“每人每天,限购二十张。凭各州县发放的学子腰牌购买。”
“实名认证,代购打断腿。”
麻脸汉子大字不识一个,伸手就要去抓账房先生的衣领。
“少废话!老子有钱,卖不卖?”
苏大强放下紫砂壶。
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脸上的肥肉一哆嗦。
“原来是世家派来砸场子的黄牛。”
苏大强往后退了一步。
布庄后堂里,瞬间冲出十几个黑衣短打的汉子。
手里全拎着手腕粗的白蜡木棍。
这是陈平手底下的百骑司暗桩。
领头的黑衣人没有半句废话。
抡起木棍,带着刺耳的风声,直接砸在麻脸汉子的右小腿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头断裂的脆响。
麻脸汉子惨叫一声,捂着变形的小腿倒在地上直打滚。
剩下的几十个推车汉子吓得连连后退,丢下独轮车转身就跑。
满车的铜板翻倒在地,滚得到处都是。
小主,
苏大强冷笑一声,重新坐回太师椅。
“主子交代了。”
“世家的人来买,半张不卖!”
“下一位,把学子腰牌拿出来!”
远处的街角。
郑氏家主看着这一幕,胸口气血翻涌。
他双手扒着砖墙,喉咙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砸钱买空?
人家直接锁死了购买资格。
世家凑出的三十万贯现银,变成了堆在库房里变不了现的死钱。
当天下午。
长安城东市的通元钱庄,大门紧闭。
门外围满了举着欠条、要挤兑现银的商贾。
因为世家抽空了钱庄里的现钱去炒高纸价,现在纸砸在手里,资金链当场断裂。
钱庄掌柜满头大汗地从后门溜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