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秒还在发愣,后一秒七窍猛地喷出黑血。
高压顺着鼻腔灌进胸腹。
把他们的心肝脾肺肾像捣蒜一样,震成了血泥。
人像被抽掉骨头的烂肉,成片成片瘫倒在地。
爆炸只持续了短短十几息。声音就在绝壁间消散。
但更恐怖的东西,在黑暗中发芽了。
炸营。
冷兵器时代的军队,在严寒、饥饿和恐慌的高压下,神经本来就绷到了极限。
这超乎认知的大爆炸,直接剪断了他们脑子里最后一根弦。
剩下的十几万匹战马。
原本冻得站不稳。被巨响和火光一刺。
彻、底、发、狂。
马嘶声变得凄厉,盖过了风雪的呼啸。
一匹高大的黑马双眼充血,前蹄高高扬起,一蹄踏碎了主人的天灵盖。
脑浆崩裂。
它猛地甩头,挣断拴在石头上的牛皮缰绳。
十几万匹受惊的疯马,在这片没有退路的狭窄谷底开始了无差别狂奔。
铁蹄踩在冻硬的土地上,踩在人肉上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“躲开!拉住马!”
一个戴着狼皮帽的千夫长挥舞皮鞭,试图驱散跑过来的马群。
话音未落。
一匹发疯的河曲马直直撞过来。
两百多斤的重量带着冲刺速度,狠狠砸在他胸口。
千夫长像个破木偶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脊柱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战马聚成了洪流。
没被炸死的胡人步卒刚爬起来,就被身后的马群撞翻。
瞬间被几百只铁蹄踩踏。
活人连救命都来不及喊,就被生生踩成一滩带骨头茬的烂肉。
人油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。
把谷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溜冰场。
马踩在血泥上打滑,摔倒。
后面的马踩着前面的马继续跑。堆成了一座座蠕动的肉山。
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火光暗了下去。
黑暗重新统治坠星谷。
看不见敌人在哪。听不见军令。
只有震耳欲聋的马嘶和惨叫。
“汉人杀进来了!汉人杀进来了!”
黑暗中,不知谁用变了调的嗓子嚎了一句。
恐惧是会传染的。
一个被挤在人堆里的胡人士兵,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他脑子一片空白。看都不看,反手一刀劈过去。
热血喷了他一脸。
小主,
借着余火,他看清倒下的是跟自己一个锅里吃饭的亲弟弟。
“啊——!”
他彻底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