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气得在御阶上直转圈。
脚底的皂靴踩着散落的奏折,踩出深深的折痕。
他一把扯开领口。明黄色的领扣崩飞出去,滚进角落。
脖子上青筋根根爆出。
“他奶奶的!”
老朱喘着粗气。指着天幕里那道南逃的车辙印。
“咱当过叫花子!咱要过饭!”
“咱知道鞑子来了,老百姓是个什么惨样!”
他走到大殿中央。一脚踢飞那个瘪掉的金砚台。
“大景的祖宗要是活着,得从坟圈子里爬出来掐死这个杂种!”
朱元璋双眼熬得通红。眼角瞪出了几根血丝。
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!”
“这规矩,是拿祖宗的骨头垫出来的!”
他仰起头。看着光幕里景文帝那张吓得惨白的脸。
“这等没卵蛋的孬种,也配披着黄袍?”
“也配称作汉家天子?!”
老朱一巴掌拍在盘龙柱上。手心震得发麻。
“他把中原百姓的命当成了什么?挡刀的肉靶子吗!”
万朝时空。崇祯十七年。
北京城外。煤山。
风很冷。刮得歪脖子树上的树杈子咔嚓作响。
李自成的大顺军杀进了外城。喊杀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。
崇祯皇帝朱由检披头散发。
脚上只穿了一只白布靴。另一只早跑丢了。脚底板磨破了皮,渗着血水。
蓝色的常服上蹭满了泥灰。
太监王承恩跪在地上。手里捧着三尺白绫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皇上……主子爷……上路吧,贼子快到了……”
崇祯没接白绫。
他仰着头。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上那块发亮的系统天幕。
画面里,大景的景文帝正坐在马车里往南狂奔。
马鞭抽得很急。
崇祯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下来了。
泪水和脸上的黑灰混在一起。冲出两道泥沟。
“朕不是个好皇帝。”
崇祯咬着干裂的嘴唇。尝到了血腥味。
“朕丢了大明的江山。朕没脸见列祖列宗。”
他颤抖着手。从王承恩手里抓过白绫。
粗糙的布料擦过掌心。
“但朕没跑。”
崇祯把白绫甩过歪脖子树的树杈。
他盯着天幕里那个逃跑的大景皇帝。
小主,
“朕死在这煤山上,也绝不拿京城百姓的命去换一条狗命。”
他打了个死结。
双手死死抓着白绫的两端。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“大景……这朝廷,烂透了。”
崇祯踩上地上的垫脚石。把脖子套进白绫。
两脚一蹬。
大明洪武年间。
奉天殿。
朱元璋没歇气。胸口憋着一团火。
这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