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我的信号,谁敢乱开一炮。”
他指了指老李头的鬼头刀。“我活劈了他。”
三个连长脖子一缩,一把抢过粗纸。
揣进怀里,转身跑向炮位。死命去背那些数字。
城上在算角度。城下大门开了。
沉重的包铁木门推开一条缝。没吹冲锋号。
几百个辅兵扛着削尖的圆木桩子,冲出护城河。
木桩抡着大锤,死死砸进黄土里。
后头的人推着板车。车上盘着一圈圈黑色的生铁条。
这是高炉里出的废铁。薛平让人砸出密密麻麻的倒刺,扭在一块。
带刺铁丝网。
辅兵戴着厚皮手套。把铁丝网扯开,死死缠在木桩上。
一个年轻小兵手滑了一下。
尖锐的铁刺豁开手背,血流到了手腕。他咬着牙没吭声,继续拉。
三道铁丝网防线,横在护城河外。
“填沙袋!”
张二狗在下头扯着破锣嗓子喊。
几千个麻袋,装满挖出来的湿黄泥。
层层叠叠垒起来。堆成半圆形的矮土包。
土包中间,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。
火枪兵钻进土包后头。黑洞洞的枪管顺着缝隙伸出去。
现代防御阵地里的交叉火力暗堡。成型。
老李头站在城头上,直挠后脑勺。
“主公,这破铁丝和泥巴包,能挡住骑兵?”
裴星火拔出腰间一把火铳。
对准城下的一个沙袋堡垒。扣扳机。
“砰!”
铅弹砸在麻袋上。爆开一小团灰土。沙袋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铅弹嵌在泥里了。
“骑兵冲不起来。”裴星火把火铳扔给亲兵。“这是绞肉机。”
太阳砸进地平线。
天黑透了。
没有星星。冷风卷着黄沙,打在脸上像砂纸蹭。
城外大景军的战壕里。
泥浆没过了脚踝。一脚踩下去,靴子拔出来“吧嗒”直响。
缺耳将军猫着腰,吐掉嘴里的沙星子。
一个探子顺着泥沟爬过来。满身泥猴样。
“将军,他们城门关了。外头堆了一圈泥巴包。还有些缠藤蔓的木桩子。”
探子抹了把脸。
“大炮还在城上,没推下来。”
缺耳将军冷笑。
牵动脸上的刀疤,扭曲得难看。
“火器没长眼。天一黑,大炮就是铁疙瘩。”
他拔出腰刀。刀背拍在满是老茧的左手上。
“传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