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零守站十二年，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并非最后继承人。
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
杜衡把缝好的手掌抬起来：“算旷工十二年，刚转正又离职。”

烬零想骂，先笑了。

龙狂没有接受照片。他让不同文明依次查看，记录门膜会把什么脸投出来。尸骸亡魂看见活着时的自己，洪荒兽族看见未受王血改造的祖形，寂诡居民有些只看见一个名字，神墟亡魂则看见胸口仍有心跳的人。

照片总挑观察者最想认领的样子。

这很危险。一个人若把投影当成认证，便会相信自己天生有权开所有门。

林见雪提出销毁。守门工却反对，门膜也能提醒后来者：职责可能落到任何人身上。争论后，他们没有把照片继续贴在任职页，而是放进透明展柜，正反两面同时可见。柜下写着一句警告：你看见自己，只说明你正在看。

展柜启用后，第一名参观者便要求把照片借去鼓舞临江军队。理由并不坏：十三牧者将至，人类需要一个共同象征。站务会议仍然拒绝。照片一旦印上旗帜，就会从警告重新变成认领。

龙狂也没有允许黑斧与照片一起展示。他把斧放在维修台，先让工人补上瞳印造成的裂口。几个孩子围着看，觉得传说中的兵器上竟有补丁很失望。龙狂让他们失望着，没换一把看起来完美的斧。

姓名栏保留空白。

随后，杜衡带人清理整本门册。所有牧界庭后来添加的血统、唯一继承和永久权限用红墨标出，不直接刮掉；删掉会让后人以为零界站从未被篡改。原文、改文与恢复理由并排保存。

最早职责只有三条。

开一扇让受害者能够作证的门。

保留加害者无法替换的痕迹。

结清后，把钥匙交还。

没有要求守门人替死者复仇，也没有允许其调动遗产。门只负责让追责开始，之后如何做，由仍受影响的文明决定。

三条职责下面还有一段失败案例。某次受害文明只剩一名幸存者，他要求守门者替自己毁掉仇敌全族。临时值班人打开作证门，却拒绝开灭族门，结果被幸存者咒骂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