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器库把“潮声遗产”架在最高层。
它长得像一根贯穿海床的银枪,站内记录写得很清楚:启动后牵引全球海水,形成足以切断界门的潮刃。过去十二年,王座把它列为甲等灭界武器。
少女却说那是一艘船。
龙狂带她进入封存门。门后正是潮声地球最后九年,海面盖住所有大陆,数十座漂浮城用锁链连在一起。所谓银枪竖在城市中央,内部装的不是炮弹,而是土壤、种子、胚胎和每个家庭交出的半杯淡水。
漂浮城并不宁静。最外圈居民指责中央城抢走发动机,中央城则拿出账本,证明外圈曾三次拒绝分配燃料。末日最后一天,它们仍在码头争吵。有人趁乱把自家孩子塞进银船,也有人把仅有的舱位让给一盒不会说话的种子。
少女来自最小的第七码头。她不是总指挥,也不是银船设计者,只负责记录每户交了多少淡水。牧者抹掉潮声地球后,恰好只有她抱着的玻璃罐进入瞳眼,所以才成了唯一能说话的投影。
“我不能替所有人说。”她主动承认,“我只能证明这罐水不是炮弹。”
林见雪把这句话放在档案第一页,避免后人把她重新写成代表整个文明的圣女。
它们没打算用海杀敌。
潮声人知道地球守不住,想把生命送到一颗没有海、却有干涸河床的幼界。银船需要抽动全球潮汐才能起航,因此被零界站误判为武器。收割前最后一秒,牧者更改出口,让船头对准另一个文明。潮声人拒绝启动,整颗地球随后沉没。
“我们不是没开炮。”少女说,“我们没让它替我们杀错人。”
潮声记录只剩她一名投影,无法代表所有死者。林见雪用骨笔显出银船建造期间的公开争论。确实有人主张把潮汐当武器,也有人要求先救本族,甚至有人想夺船逃走。
最后投票不是全体一致。
六成三选择送种,二成希望开炮,其余人弃权或没能投票。王座过去只保留最大杀伤方案,把这场不整齐的决定压成“甲等武器”。
龙狂查看那二成开炮者留下的理由。有人想报仇,有人认为敌人必定追上幼界,不如先打,还有一名海军指挥官只是不相信种子能活。他们的选择没有被判成邪恶,仍和多数票一起刻进船体。
“如果路上遇到葬界者,船能还击吗?”韩峥问。
少女摇头:“一开潮刃,淡水舱会先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