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柄刺向裴渡的武器来自文明墓场。
那是一截已经灭亡的城柱,残识确认牧界庭曾抽走整座世界。它没有身体可失去,也不愿再等六个时辰。
龙狂用黑斧架住城柱。
两股力量撞在裴渡心口前,宇宙外壳立刻裂开一线。附近一座盐状小界被终夜擦掉半片海岸。
墓场残识怒吼:“你护他?”
“护那片海。”
龙狂没有把城柱劈碎,只压离心脏。残识仍可要求处决,不能以自己的毁灭替正在活着的世界决定陪葬。
千界门链中也有支持立刻杀死裴渡的声音。
有世界认为长痛不如短痛,愿承担外壳崩裂;有世界正在主裂附近,明确拒绝;更多关系端没有回应。把赞成数量相加,不能得到近半宇宙同意死亡。
裴渡的心跳再次变慢。
林见雪取出人类机械心泵,没有安装。
心泵能强制收缩,也会将裴渡变成一块不能停止的活部件。她只把泵接到胸外监测,若他像刚才一样主动停跳,泵可在一息内托住外壳压力,不直接推动心脏。
“你们还是要强迫我。”裴渡说。
“强迫你不能拿停跳继续攻击。”
“我的身体停止,算攻击?”
杜衡把时间线投出。
裴渡在替身被剥离、责任主体固定后,主动将裂纹绑到心脏;绑定完成后立刻以停跳威胁。这个停跳不是单独的生命选择,包含一项新造的外部杀伤。
临时心泵只阻断杀伤传递,期限半刻。
半刻后若仍没有替代,是否延长需重新说明,不能自动变成终身维持。
裴渡没有同意。
审理台依据当前攻击关系启动半刻限制。林见雪把泵放在裂纹与心脏之间,而不是植入身体。裴渡若停止,自己的心仍会停,外壳压力先由泵旁路一息。
一息后,压力还得有去处。
最靠近主裂的风壳世界要求把限制延长。
裴渡每漏一拍,它们的气流就少一层。对风壳而言,这不是抽象伦理,而是正在消失的身体。另一座远离主裂的石海界反对,认为不能因绑定受害就让囚犯失去停止生命的权利。
两个世界都只在说自身关系。
风壳可以要求当前杀伤停止,不能代表其他世界永久使用裴渡;石海可以拒绝参与强制,也不能替风壳接受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