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小时后,她保住六部分意识。
感染没有归零,一枚黑点仍封在旧录音里。她不能回前线,却还能决定以后是否打开。治疗成功不再只等于仪器显示全白。
第三类最难。
昏迷者无法选择,孢子正在从身体向公共节点扩散。许芸切断外部连接,保留生命维持。有人指责她只顾一个人的差异,让上千节点承担停机。
昏迷者曾写过“不接受人格格式化”。
这项明确拒绝仍有效。医疗队只能在不修剪人格的范围内阻断,哪怕效率更低。机械城把受影响节点撤出承重,外壳压力转向其他关系方。
一座小界因此关闭门。
它不愿替陌生患者分担。机械城没有要求它道德支援,自己烧掉两台备用动力核接力。第九小时,昏迷者苏醒,重新决定继续本地治疗。
并非所有昏迷者都有旧拒绝。
对没有记录的人,医护只做可逆隔离,不把沉默解释成同意或反对。有人因此错过最佳清洗时机,醒来后感染已经深入,最终选择格式化也失去更多记忆。
许芸把这项伤害写进方案。
尊重未知并不保证更小损失,只限制谁有权在未知时做不可逆决定。
终夜孢子很快适应本地核验。
它开始制造假新经历。一个黑痕让维护者以为自己刚喝过热水,另一个伪造只有两人知道的争吵。秘密与新鲜都不再足够证明主体。
周岚停止把验证当成单次考试。
真实关系会在治疗中继续变化:同伴可能不信、患者可能改口、旧机器会出现新的损伤。孢子能伪造一个答案,却很难持续承担每次答案带来的后果。
一名感染者说自己愿断开。
黑痕立即模仿同一句。真正的人断开后失去半边视觉,疼得要求重新连接;黑痕只重复愿意,不会因后果改变。医护没有歌颂坚持,允许患者在新痛苦下更新选择。
他最终接回一条只传视觉的线。
黑痕趁线钻来,被相邻节点拒绝其他权限。它失去完整身体,封进一粒废镜片。
各世界开始发展自己的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