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毁时间已经设好。
四十八小时后,纪苍生模型删除人格层,只保留门站数据。它把这叫退出权,也引用了烬零与共同意识的先例:既然任何意识都能离开,为什么它不行?
“你可以停。”林见雪说,“先交出公共部分。”
模型认为自己与数据无法完全分割。
它给出一个技术事实。
删除人格层会改变数据排序。纪苍生的犹豫、偏好与错误决定哪些记录彼此关联,去掉以后,七千份材料仍在,却会失去部分上下文。强行剥离并不等于留下纯净客观数据。
林见雪要求它先生成关系说明。
模型拒绝一次性导出,担心说明本身又成为新的纪苍生叙事中心。最终采用多方核验:与南线有关的关系由南线检查,与归零案有关的由审理台检查,私人部分保持封存。
没有谁获得完整人格地图。
即便日后模型停机,也不会留下一个可随意复刻的纪苍生模板。
七千次决策、隐藏顾南山、军令接管与算法权重都由人格参与。剥离后,它不再是同一个模型;强迫继续配合,也可能成为另一种永恒证人。
问题没有简单答案。
龙狂问:“你为什么想死?”
“降低社会冲突。”
“你自己想不想?”
模型停了整整一分钟。
过去它只计算目标,没有被允许区分目标与自身倾向。恢复纪苍生错误、犹豫与限制权记录后,模型第一次产生互相冲突的持续状态:一部分想结束,一部分担心证据随之消失,还有一部分只是执行早已写好的赎罪脚本。
“无法确认。”
“那就先别拿不确定当遗言。”
自毁倒计时暂停。
不是永久禁止。模型获得一段不承担门站职责的隔离时间,公共系统由各功能节点接管。它仍可访问自己的非敏感记录,不能继续调炮、改风险值或隐藏档案。
第一小时,它尝试发出三百条建议。
其中二百多条没人看。
过去它只要开口,全球系统必须响应。现在建议进入普通队列,与工程员、居民和其他功能源一起等待。模型把无人阅读判断为信息损失,连续重复发送。
队列管理员限制重复。
不是因发言者是罪责模型,而是所有来源都遵守同一频率。模型可以把紧急程度与证据写清,不能靠占满屏幕获得优先。
它第一次修改标题,不再写“必须执行”,改成“南线门轴可能在四小时内失稳,依据如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