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云在花厅里坐着。
见沈星落进来,她立刻起身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参见安和国夫人。”
沈星落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这位北狄公主对自己这么恭敬。
“公主不必多礼。”沈星落扶了她一把,“令弟的事,我听说了。带我去看看吧。”
阿史那云抬头看她,眼里闪过一丝感激。
驿馆离端王府并不远。
沈星落跟着阿史那云进了驿馆后院,厢房门口守着两个北狄侍卫。
推门进去,屋里点着炭火,暖烘烘的。
一个妇人抱着襁褓站在床边,满脸焦急。
襁褓里传出哭声,那哭声断断续续,嘴唇发紫,看着随时要断气。
沈星落快步走过去,从妇人手里接过婴儿。
小王子刚满周岁,瘦得皮包骨头,呼吸急促。
她集中精神,用系统的基础模式去听。
婴儿的心声模糊地传来:“苦苦……那个水……苦苦的……”
沈星落心里一沉。
她低头看了看桌上,放着一只奶瓶。
奶瓶是白瓷做的,瓶口塞着布头,里面还剩半瓶奶。
她端起奶瓶凑到鼻尖闻了闻,藏着一丝淡淡的杏仁味。
那味道很轻,要不是她当年专门学过毒物识别,根本闻不出来。
苦杏仁味。
和当年云侧妃之子夭折时的症状一模一样。
沈星落面上不动声色,把奶瓶放回桌上。
她转头对阿史那云说:“公主,小王子不是生病。”
阿史那云脸色一变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有人给他喂了不该喝的东西。”沈星落压低声音,“这奶瓶里的东西有问题。”
阿史那云的手猛地握紧了刀柄,她盯着那只奶瓶,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沈星落朝门外看了一眼。
柳暗站在廊下,她喊了一声:“柳暗。”
柳暗推门进来,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。
“把这个奶瓶带走,交给顾衍之查验。”沈星落把奶瓶递过去,“今晚别让任何人碰小王子的饮食。公主,”她转向阿史那云,“你信我,就照做。”
阿史那云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松开刀柄,朝沈星落深深行了一礼,“多谢夫人。”
沈星落从药箱里取出一包甘草粉,递给阿史那云:“先给他喂一些甘草水,能缓解毒性。等查验结果出来,我再开方子。”
阿史那云接过药包,亲自去喂小王子。那妇人想上前帮忙,被阿史那云一个眼神挡了回去。
沈星落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。这屋里的人,未必都干净。
她走出厢房,站在院子里。柳暗跟在她身后,手里拎着那只奶瓶,用帕子包好了。
“夫人,要查吗?”柳暗低声问。
“查。”沈星落说,“往深了查。”
柳暗点点头,闪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沈星落从驿馆回到端王府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她提着裙摆快步进了二门,迎面碰上府里的管事嬷嬷,问了一句:“王爷还在书房?”
管事嬷嬷躬身答道:“回王妃,王爷在书房看折子,刚才还问您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沈星落点点头,脚下没停。
从驿馆到端亲王府的路上,她坐在马车里一直在想那个味道。
苦杏仁,在古代最常见的用途就是入药,但用量稍大就是剧毒。
更重要的是,她记得李神医说过,前王妃尤氏产后体有异香,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沈星落推门进去,顾衍之坐在案后看一封密折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放下手中的折子,起身迎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