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端王妃,”新帝开口,“朕在潜邸时就听闻你办的婴语堂。登基后,户部呈递了各地婴语诊疗点的账册上来,三年之间,你救治婴孩超过一千人。朕问过太医院,他们说你这套方法自成一派,许多方子前所未闻但效果奇好。”

沈星落俯首:“臣妾只是尽本分。穷人家孩子生了病,原本就比富贵人家的孩子难活。臣妾不过是把能做的事情多做了一点。”

新帝笑了一声:“你做了不止一点。”

他抬了抬手,旁边的太监立刻捧出一卷圣旨,高声宣读。

圣旨的大意,是嘉奖端王妃惠及百姓发婴孩无数。

末尾八个大字:“婴语圣手,女中尧舜”。

新帝亲手写的。

沈星落叩首谢恩。

起身时她低着头,眼眶有些发热。

这个名号从何而来她比谁都清楚,那是系统给她的本事,算不上她自己的。

新帝又说了些话,最后让户部拨一笔银子给婴语基金。

沈星落应了。

走出宣政殿,日光晃得沈星落眯了眯眼。

顾衍之迎上来,接过她手里的圣旨,低头看了上面那八个字一眼,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沈星落看见他把那道圣旨握得很紧。

“走吧。”顾衍之说,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
沈星落跟着他往宫外走,顾衍之回头看她。

她冲他笑了笑,说:“我在想,这三年好像做梦似的。”

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,把她往自己身边带,声音很低:“梦也好,真的也好。你做的那些事,我都看见了。”

沈星落没说话。

两个人并肩穿过午门,外面的车马已经在等了。

马车拐进端王府所在的街巷,远远就看见婴语堂门口排着队,抱着孩子的妇人三三两两站在墙根下晒太阳。

郑大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“别挤别挤,一个一个来,今日不够抓药的明日再来,药材管够。”

沈星落撩开车帘,看了片刻,放下帘子靠回座位里。

顾衍之坐在她对面,试图把那卷圣旨上的褶子抚平,弄了半天也没弄好,皱着眉嘀咕了一句:“回头装裱起来。”

沈星落笑了,伸手按住他的手腕:“别弄了,回去让刘嬷嬷拿熨斗熨。”

马车驶进王府大门,安安在院子里听见动静已经跑出来了。

身后追着两个摇摇晃晃刚会走路的孩子。

龙凤胎两岁多了,顾念承握着一根树枝当刀,顾念萱捧着一朵揪下来的月季,花瓣撒了一路。

“娘亲!”安安扑上来抱她的腰,“宫里好玩吗?”

“不好玩。”沈星落弯腰把安安抱起来,“还是家里好。”

顾念承已经杀到了跟前,树枝戳在沈星落的裙摆上:“娘亲接招!”

沈星落腾出一只手把儿子的树枝拨开:“去去去,玩你的去。别戳着妹妹。”

顾念萱慢悠悠走过来,仰着脸,把手里仅剩的一瓣月季举起来递给她。

沈星落蹲下来,花瓣已经皱巴巴的了,还带着闺女手心的温度。

她把花瓣别在自己衣襟上,冲顾念萱弯了弯眼:“谢谢萱萱。”

小姑娘满意地抿着嘴笑了。

顾衍之站在台阶上,手里还拿着那卷圣旨,低头看着她们。

“走吧,”沈星落冲院子里的一家人招招手,“今日高兴,让厨房多做几个菜。安安爱吃的糖醋鱼,承承爱吃的肉丸子,萱萱爱吃的,萱萱你爱吃什么来着?”

顾念萱歪着脑袋想了半天,小声说:“米糕。”

“好,米糕。再蒸一笼米糕。”沈星落笑着把女儿抱起来,另一只手牵安安,顾念承在前面举着树枝开路,顾衍之落后半步,手里那卷圣旨收进了袖子里。

一家五口往正院走。

……

二月初二,天还没亮,端亲王府就醒了过来。

院子里,到处挂着红绸,廊下的灯笼还亮着。

下人们走路都是小跑,脚步压得很轻,说话也只用气声。

可越是小心,越显得今天不同寻常。

青萝捧着九翟冠过来,差点撞上端着一盆热水的秋月。

她侧身一让,手一抖,垂下的珠串晃了晃。

最东边那颗东珠歪了,斜着身子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
青萝的脸刷地白了。

她一路小跑进了内室,沈星落坐在铜镜前,由秋月梳头。

镜子里映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,眉眼弯弯,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。

“王妃,这冠上东珠歪了一颗,奴婢手笨,怎么也弄不正!”青萝把九翟冠捧到沈星落面前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沈星落往镜子里一照,果然,那颗东珠歪着脑袋,跟旁边几颗格格不入。

她伸手去拨,指尖刚碰到珠子,身后伸来一双大手,稳稳地将珠花给扶正了。

顾衍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。

他今日穿一身石青蟒袍,腰束玉带,整个人比平时更冷峻几分。

那双手按在珠花上,轻轻一推,东珠就归了位。

“王爷今日不是要先去太庙?”沈星落从镜中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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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衍之低头:“顺路。你好了没有?安安在外面已经问了七遍,说娘亲怎么还不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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