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她说完又转身去拧帕子了,拧好了往安安的脖子上敷,根本没在意他会不会不高兴。
顾衍之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转着轮椅来到她面前,然后伸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了另一块帕子,浸了水拧干,笨拙地学着沈星落的样子往安安的小腿上擦。
沈星落有些意外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不会照顾婴儿,”顾衍之的声音很轻,“但我可以学。”
沈星落又愣了一下。
顾衍之低着头擦了几下,动作太生疏,帕子差点掉在床上。
沈星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把帕子接过来:“要这样擦,轻一点,顺着一个方向。安安皮肤嫩,力气大了容易擦红。”
顾衍之“嗯”了一声,又拿了一块帕子试着照做。
沈星落教他怎么做,他就跟着做。
安安烧得迷迷糊糊的,偶尔睁开眼看一眼,看见二人都在身边,又放心地睡过去了。
屋里安安静静。
灯花跳了两下,沈星落伸手拿簪子挑了挑灯芯。
顾衍之忽然开口:“你嫁进来这些日子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沈星落手上动作一顿,转头看他。
顾衍之没看她,眼睛盯着安安的小脸:“安安她娘走得早,我从前在战场上待惯了,家里的事情顾不过来,只想着给安安找奶娘找下人伺候着就行。今天要不是你,安安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大的罪。”
沈星落听出他话里的愧疚。
她没有接这个话,而是换了个轻松的语气:“王爷,您说这些就见外了。安安这孩子聪明着呢,谁真心对她好她心里门儿清。今天我抱她的时候她搂着我脖子不撒手,亲了我一脸口水。”
顾衍之嘴角动了动,转过头来看她一眼:“亲你一脸口水你还高兴?”
“那当然高兴啊,”沈星落笑着说,“您不知道,小孩子亲谁就表示她最喜欢谁。安安今天亲我了,没亲奶娘,说明她知道谁对她好。”
顾衍之没说话,又低头去给安安擦手去了。
后半夜,沈星落又量了两次体温,三十九度二,三十八度八。
数字在往下降。
她提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,靠在柜子上闭了闭眼睛。
顾衍之还在旁边坐着,两只手都拿着帕子,笨手笨脚地给安安换额头上敷的湿布。
沈星落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,听见顾衍之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睡吧,有我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