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洒在杂役堂的院子里。
苏凰站在青云子面前,心中思绪翻涌。
收徒?
青云宗太上长老,化神期强者,要收她这个七岁的杂役弟子为徒。
换了任何人,都会欣喜若狂,当场跪下磕头。
但苏凰没有。
她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直视着青云子的眼睛。
“前辈的好意,晚辈心领了。但晚辈不能拜您为师。”
青云子微微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晚辈现在只是一个杂役弟子,没有资格拜太上长老为师。”苏凰平静地说,“而且,晚辈不想引人注目。如果让人知道太上长老收了一个杂役弟子为徒,整个宗门都会关注晚辈。以晚辈现在的实力,还承受不起那样的关注。”
青云子看着她,眼中闪过几分赞赏。
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不过,你以为你不拜我为师,就不会引人注目了吗?你的混沌灵根,迟早会暴露。”
“所以晚辈需要时间。”苏凰说,“在暴露之前,变得足够强。”
青云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“好,老夫不勉强你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,递给苏凰,“这是老夫的令牌,你收好。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拿着它来青云峰找我。”
苏凰接过玉牌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青云子摆了摆手,“老夫只是不想看着一个好苗子夭折罢了。混沌灵根,万古难遇,但也是最危险的灵根。历史上拥有混沌灵根的人,十个有九个没能活到金丹期。”
苏凰心中一凛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混沌灵根太招摇了。”青云子说,“它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与众不同,但凡有点见识的修士,都能感应到。而且,混沌灵根的血肉筋骨,是炼制某些邪门丹药的极品材料。一旦暴露,就会成为邪修眼中的猎物。”
苏凰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她前世是混沌灵根,但那时候她已经是灵界女帝,无人敢觊觎。这一世,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,如果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她再次鞠躬。
青云子点了点头,身形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苏凰站在原地,握着手中的玉牌,沉默了很久。
太上长老的令牌,是一张保命符,但也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如果被人发现她持有这块令牌,同样会引来无数猜测。
“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用。”她将玉牌贴身收好,转身回到屋中。
第二天。
苏凰照例在厨房帮工,干活利索,话不多。
刘婶越来越喜欢她,中午特意给她多盛了一碗汤。
“小丫头,多吃点,正长身体呢。”
苏凰道了谢,端着碗坐到角落里。
陆清瑶又凑了过来,神神秘秘地说:“苏凰,你听说了吗?昨天晚上,有人看到太上长老出现在杂役堂附近!”
苏凰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太上长老?来杂役堂做什么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陆清瑶啃着馒头,“也许是路过吧。不过太上长老可是化神期的强者,整个青云宗最厉害的人。他要是能收我为徒,我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苏凰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她低头喝汤,余光扫过院子。
一个灰袍老者正站在院子角落里,看似在晒太阳,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。
杂役堂的李长老。
苏凰注意到他好几天了。
这位李长老,修为不高,只有筑基后期,在杂役堂管着杂役们的日常事务,平时话不多,存在感很低。
但苏凰总觉得,这个人不简单。
他的眼神,太沉了。
像一口古井,深不见底。
下午,苏凰被派去后院劈柴。
这是杂役堂最累的活,一捆捆木柴堆得像小山,要劈成大小均匀的柴火,供整个杂役堂烧火做饭。
苏凰拿起斧头,开始劈柴。
她没有用灵力,纯粹靠体力。
但她的每一斧都精准地劈在木柴的纹理上,毫不费力。一块碗口粗的木柴,一斧下去,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。
劈了半个时辰,小山般的木柴已经少了一半。
“小丫头,歇一会儿吧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凰回头,看到李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,手里拿着一个水囊。
“多谢长老。”她接过水囊,喝了一口。
李长老看着她,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。
苏凰的手,很干净。
劈了半个时辰的柴,手上没有磨出水泡,甚至连红印都没有。
李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你的剑法,是谁教的?”他突然问。
苏凰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显:“长老说什么?晚辈不会剑法。”
“不会?”李长老笑了笑,“你劈柴的姿势,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劈柴用的是蛮力,你用的是巧劲。每一斧都顺着木柴的纹理,角度精准,力道恰到好处。这种对力量和角度的控制,没有几年的剑法训练,做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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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凰沉默了。
她忘了,在真正的行家眼里,一举一动都会暴露痕迹。
“晚辈以前在家的时候,跟着一个护院学过几招。”她说。
李长老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好干。杂役堂虽然苦,但也是个磨练心性的地方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苏凰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微皱。
这个人,比看起来要厉害得多。
当天晚上,苏凰正在屋中修炼,突然感到一股微弱的神识扫过她的房间。
那神识很隐蔽,如果不是她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,根本察觉不到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循着神识的来源追踪过去。
是李长老。
他正站在自己的屋子里,闭着眼睛,神识外放,似乎在探查什么。
苏凰没有动,假装没有察觉,继续修炼。
片刻后,李长老收回了神识。
他的脸上,满是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