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崇远沉默了一会儿,随口问:“听澜那丫头怎么样?你这闷脾气,别冷落了人家。”
沈晔声音闷在喉咙里:“她信里提过几句,说隔几日去慈幼院教孩子认字,家里一切都好。”
沈崇远点点头,转身从帐后摸出一个厚实布包,搁在沈晔膝边。
“前阵子巡哨时,从北狄巡牧队手里缴的,几张上好的旱獭皮,硝得干净。等回信的时候,给听澜那丫头捎去。就说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……就说,给家里人都分一分,让她自己做副护膝,再给老二做双靴口。”
沈晔低头看着膝边那个小布包,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崇远拍了拍盔甲上的灰,走到帐门口,把帘角按住。
风雪扑在帐布上,簌簌地响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!”
亲兵在帘外低声禀报。
“侯爷,斥候回来了,说北面三十里外发现大批马蹄印,是今日才踏出来的,至少千骑!”
沈崇远按着帘角的手没动,过了两息才问:“往哪个方向去的?”
“往东,沿着河谷走的,像是......绕过了咱们前哨。”
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沈晔已站了起来,枪尖朝下,握着枪杆的手指收紧了半寸。
北狄大队骑兵雪夜绕行,避开前哨,直奔河谷,河谷往下游走三十里,就是镇朔关的粮道。
绕过了前哨,说明他们知道前哨在哪。
有人把防线的底细卖给了北狄!
沈崇远松开帘角,转过身来,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,只例行公事般冷静道:
“传令下去,粮道沿途加双岗,斥候往外再放十里,今夜分批睡。”
亲兵应声去了,脚步声在雪地里越来越远。
“我也去看看!”
沈晔提枪往外走。
经过父亲身边时,沈崇远忽然叫住他:“信里跟你二弟说一声,让他把京里那根线攥紧。”
沈晔脚步一顿,回头看去。
火光映在父亲脸上,那道从眉梢斜下来的旧疤绷得发白,他点了下头,掀帘出去了。
帐外的风灌进来,把火堆上的灰烬吹起。
沈崇远站在原地没动,看向那口铁锅。
锅里的粗粮糊糊早凉了,表面凝了层薄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