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他出门去了一趟顺天府。
韩铁山正在签押房门口擦刀,看见他来了什么也没问,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沈昭挑着一些归义堂的事和包大人说了。当然洛阳客那些包括穿越的隐秘没说,只是把归义堂的来历以及图谋尽数道出。
包大人听完眉头紧蹙,自然看出了这归义堂的棘手程度,盘旋几步后,沉声道:
此事事关重大,远超你我掌控范围,本官只能上报天听,请陛下圣裁。
沈昭自然无有不应。
接着又顺势和包大人商量好了初三那日里应外合,让顺天府的人在外围提前埋伏好包围圈,争取不让归义堂的人跑了。
两人在房里商量了许久,才把事情定下来。
当天夜里,沈昭坐在书房里,又把那本手札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沈昭合上册子后,打开旁边的笔盒,取出一张新的纸,提笔在纸角添了两句。
最后只留下了四行诗:
旧符新火灯初照,客路归途雪未消。
莫道人间无旧识,故人曾立洛阳桥。
他搁下笔,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。
前两句里都有重量,后两句洛阳桥他犹豫过要不要换掉。
他在纸上试过故人曾立洛阳驿故人曾立洛阳城,却觉得都不如桥。
因为桥是等人走过去的地方。
站在那里的人不是终点,是中间。
窗外夜风正紧,雪还没有落下来。
东角门的方向在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再过几天,那扇门会在他醒着的时候打开。
……
腊月初二,黄昏。
雪停了一整个白昼,天色却比前几日更沉,云层压得极低,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,随时会拧出水来。
沈昭站在书房窗前,把最后一块炭放进铜盆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,然后拿起书开始读。
这时,门被敲响了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沈昭把书搁回案上:“进来。”
沈暄推门探进半个脑袋,肩上还落着细碎的雪粒。
他今日没穿那件新袍子,换了一身不打眼的深灰旧棉袄,袖口扎紧,腰间挂了一只水囊。
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沉稳不少,也糙了不少,倒有几分准备赴战场的感觉。
“二哥,东角门那边布置妥了。”
他蹲在炭盆边烤着手,“李管家让人在夹墙里加了两道暗桩,郑三贵已从账房屋顶移到后墙根底下蹲着,保证能盯住沈福来的后院。”
“包大人那边呢?”
“韩捕头今日傍晚亲自来递了话。”
沈暄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,“说顺天府的人今夜会提前分散到巷口那几间空铺子里,一炷香之内能围住东角门,他让你放心。”
沈昭点点头:“那芸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