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片刻后,拍卖会继续进行,到了后半场时,气氛已从热络彻底升级为抢红了眼。
那把铁剑的插曲之后,陆续又有几件字画古玩登场,成交价虽不如第一面镜子夸张,但也都超出了起拍价好几倍。
尤其是永昌侯府捐的那方端砚。
由于铭文模糊,定的起拍价仅二十两,没想到居然还挺多人抢,最后被一位留山羊胡的在京城小有名气的收藏家以二百八十两拍走。
看着那员外捧着端砚笑眯眯的样子。
沈昭等人都有些意外,看来是他们看走了眼,这平平无奇的端砚居然是真的。
张夫人坐在前排,看着自家捐出去的东西比当年买回来时还贵了不少,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偏还要用帕子掩着,假装不动声色。
她身旁的丫鬟碧桃眼尖,低声提醒了句:夫人,您在笑呢。
张夫人这才回过神来,赶紧把帕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,清了清嗓子,压低嗓音:笑怎么了?我自家东西卖了好价,还不许笑一笑?
翠屏忍笑:许是许,可隔壁钱夫人方才瞧了您好几眼了。
张夫人斜斜瞥了眼左前方那位正襟危坐的官太太,鼻子里哼出一声:她瞧她的,我看我的,平日总见他在人前摆阔,可这回她捐的那对破玉瓶才拍了六十两,还不够我个零头呢。
说着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。
翠屏无奈地摇摇头,默默地往她手里又塞了块帕子,怕她待会儿笑得太明显,一张不够遮。
沈芸这边,又轮番给宾客们发了一轮桂花糖,展开凶猛的卖萌攻势。
那些夫人们接过糖时个个眉开眼笑,慈爱地搂着她,捏着她小脸蛋夸她嘴甜。
其中最熟的是林氏的闺中好友,西京大营参将家的刘夫人。
她接过糖时顺势拉住沈芸小手,捏了两下便赞道:这手软乎乎的,小娘子长得真水灵,就是脸上瘦了些,回头上我家来,让厨娘给你炖盅鸽子汤补补。
沈芸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下牙的豁口:谢谢刘姨母!不过我二哥说了,牙还没长齐呢,不能吃太补的,怕上火。
刘夫人被她逗得前仰后合:你二哥倒是会养人。说着又忍不住揉了揉她头发。
沈芸笑眯眯地退开半步,转身往下一桌走。
心里按照陆先生教的方法,已经把刘夫人的笑记了一笔。
眼角纹路都笑出来了,这是真心的。
她又瞄了眼坐在角落里那位穿墨绿褂子的夫人,对方接过糖时嘴角只勉强牵了一下,旋即又绷直了,连看都没看糖一眼就搁在了桌角。
嗯,这位笑得最勉强。
她默默记下,又扬起笑脸朝下一桌扑了过去。
她一边熟练地笑着应酬,一边悄悄把每张脸都记在心里,回头好跟二哥汇报情况。
王栋在后厨待了半炷香的功夫就待不住了,端着两碟新蒸的桂花糕溜回厅里,混在人群中当起临时跑堂。
李茂瞥见他圆滚滚的背影在桌椅间穿梭,和沈芸两个活宝一呼一喝,倒也懒得拆穿。
不过是找个由头近距离听八卦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