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赵谦和孙墨那边的争论声大了起来。
沈昭不由偏过头去。
只听见赵谦说这铁剑算兵器不算文玩。
孙墨则是大声反驳可它是前朝名将用过的,摆在展柜里谁当兵器看。
两人各执一词,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而在他们面前,摊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。
剑鞘早已朽烂,只余剑身还勉强保存完好。
赵谦据理力争,手指在桌上敲得笃笃响。
你看这剑形制与规格,也就是前朝大雍制式的普通军器,又不是什么名家佩剑。若放在文玩那一栏,回头客人问起来怎么介绍?扯谎说这是前朝某位将军的佩剑?那算兵器还是算古董?
孙墨身子前倾,寸步不让。
“若按你这么说,那些捐字画的全算纸张,捐砚台的全算石头,那还分什么类?”
“这剑有年份和来历,就该归在古物那一栏。你若是觉得不妥,便自己去跟那位梁老将军的孙子说,他家的祖传铁剑被你归到兵器堆里了......
两人针锋相对,谁也不肯率先让步。
旁边的人各自忙各自的,头也没抬,显然已习惯了这种场面。
赵谦争论完坐下来,皱着眉头揉手腕,他其实不介意归到哪一类,但他不想拍卖会出纰漏。
沈昭见状,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把铁剑。
这把剑剑身虽锈。
但靠近剑格处依稀可见一道浅淡的铭文。
他凑近了仔细辨认,只认出半个古篆,像是字的一半。
卫?
难不成是那位大司马......
若是这位,那这可真是无价之宝了!
他压下心中诧异,正要起身,指尖却无意间从铭文边缘蹭过去。
那处锈迹底下,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不像是岁月蚀出来的,倒像是被人刻意磨平过。
他又凑近了半寸,换了侧光的角度再看那道划痕的末端,隐约收在一个细如发丝的弯钩上。
像是个字的下半截。
元……雍?
大雍年间?
他心里猛地翻了个个儿。
若这把剑确是大雍朝之物,那铭文上的半个字便说得通了。
大司马卫瞻,前朝大雍开国五功臣之一,史载他佩剑曾在平北一役中遗失,此后下落不明。
可这把剑的形制又是前朝大雍的普通军器规格,二者对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