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氏把话题拉回来,看向沈昭。
“读书的事呢?”
说了半天生意,差点忘了正事。
老二首先是沈家的子弟,其次才是百宝阁的东家,不能让侯府的窟窿耽误了他的前途。
习武不成,读书科举才是他的正路。
生意做再好,没有功名在京城还是站不稳。
沈昭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祖母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本分,他心头一暖,又有一丝愧疚。
这些日子忙里忙外,确实有好几日没摸书本了,差点本末倒置,忘了科举正途。
“孙儿向周夫子告了十日假。”
他如实答道,“夫子准了,但说了缺的课自己补,落下的文章双倍交。”
十日假,是他主动提的。
夫子不是好说话的人,能准假已经是给足了面子,他不能辜负夫子的信任。
老王氏眉头一皱,她在心里盘算着:
铺子要查,王家要盯,赏梅宴要赴……
桩桩件件都要时间,十日怕是不够。
“十日够吗?不会耽误读书吧?”
沈昭迎上祖母的目光,语气笃定:“不够也得够,孙儿心里有数,不会落下功课。”
他有记忆宫殿,再加上地狱刷题的时间流速,晚上少睡一会儿,总能把功课补回来。
反正他年轻,熬得住。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祖母,来年县试,孙儿想下场试一试。”
这话一出口,正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。
老王氏也是意外之余,还有一丝欣慰。
县试?
老二才正儿八经读了多久的书?
她十七岁那年刚跟着老头子去边关,连兵法都没背熟呢,可这孩子……
“你可有把握?”
她没把波澜显在脸上,语气依旧平淡。
沈昭知道祖母是在试探他,不是在泼冷水。
他耐着性子解释。
“周夫子说了,孙儿的策论已有几分模样,缺的是经义功底和诗赋打磨。”
“这些日子孙儿每日早起晚睡,不敢懈怠。”
他目光坦然地看向老王氏,“夫子从不虚言,他说可以一试,便是有把握的,孙儿也愿一试。”
老王氏苍老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笑意。
自打老二拜师起,他便将那周南轩周夫子打听了个一清二楚,知晓老二所言非虚。
想不到,老二居然真有读书天赋。
“行,那老身等着喝你的庆功酒。”
沈昭无奈笑道:“祖母,县试还没考呢,您这样说孙儿压力可不小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老王氏摆了摆手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气,“老身看人,从没看错过。”
她把目光转向窗外纷飞的大雪。
又转回来,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不过……别把自己读死了。”
沈昭嘴角又是一抽。
来了,又来了。
祖母的“读书折寿”论,他都听了八百遍了。
从拜师那天就开始念叨,到如今都没停过。
可他没办法反驳。
因为三叔公确实是读书的时候染病死的,虽然跟读书没什么必然关系,但祖母不信。
有些事,跟祖母说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