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写完了,把本子往沈昭面前一推,仰着小脸挺起胸脯求表扬。
沈昭垂眸扫了一眼,忍着笑默默把本子推回去,顺带剜了她一记眼刀以示警告。
“小娘子,你写的什么?”
王栋好奇地把脑袋探过来。
沈芸连忙把本子合上,一把搂在怀里,使劲摇头。
“给我瞧瞧嘛。”王栋抹了一把嘴角的汤,“我保证不生气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芸脆生生地开口,“二哥说了,等我当了大官才能给别人看。”
“等你当大官?”王栋一愣,“那你何时能当大官?”
“很快的。”沈芸认真想了想,“等我吃完三碗饭。”
众人轰地笑开了。
“那可快了。”赵谦擦了擦笑出来的泪,“下顿饭咱们就能见识沈家小大人的威风了。”
沈昭哭笑不得,伸手在沈芸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这丫头记的要是正经事也就罢了,可偏偏一大段全是这些黑料……
日后传出去,沈家的脸往哪搁?
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暗中授意,让七岁幼妹收集把柄呢!
……
一顿饭吃的酒足饭饱,欢声笑语不断。
等到散席时,日头早已西斜,暮色从屋檐上漫下来,一排排灯笼缓缓亮起,将整座侯府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黄。
陈文远临走前,特意走到沈昭面前。
他整了整衣袖,声音放低,恰好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沈兄,改日家父设宴,还望赏光。”
小主,
临行前父亲曾说镇远侯府虽是将门,但沈家子弟颇有能耐,为人值得结交。
今日这顿饭吃得值,回去也好交差了。
沈昭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这顿饭吃的不是酒菜,是人情。
陈弘毅这是要借着儿子的口,释放出信号,让两家的线牵得更紧一些。
此人平日在朝堂上与父亲针锋相对,动辄高声对骂,可今日私底下却让儿子来递话示好。
这是想两头下注?
还是单纯觉得侯府值得拉拢?
不管是哪种,去了就知道了。
“陈大人这是摆的什么宴?”沈昭不动声色地笑了笑。
“家宴。”陈文远也笑,“没有闲杂人等,就几样家常菜,几杯薄酒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沈昭拱手回礼,“一定到。”
陈文远点了点头,又补了一句:“父亲说,前阵子在朝上说的话都是场面上的,让沈兄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自然。”沈昭笑容不变,“陈大人朝堂上的话,家父也从未放在心上。”
陈文远一怔,随即失笑:“沈兄果然爽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