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器看着唬人,火药储备极少,一仗打完就无以为继。”
“投降的官军迟早会被清算,张亮信不得降人。”
流言传播极快,从几人私语,渐渐蔓延整个集镇。新来流民人心惶惶,不少降卒也暗自动摇。
沈砚日日对接民生,最先察觉到人心浮动。他不动声色,派人顺着流言溯源追查。苏凌月同时调动飞鹰营斥候,重点盯防近期迁入的流民。
柳文彬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,一举一动,早已落入监视之中。
当夜,柳文彬写好密信,将布防详情尽数记录,派遣亲信偷偷送出集镇,打算传回府城。
那人刚踏出集镇地界,就被飞鹰营暗哨当场拿获,人赃并获。
大堂之上,张亮捏着密信,冷笑一声:“小小延安府,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张虎一拍桌案,声如洪钟:“公子,直接砍了这柳文彬,杀鸡儆猴!”
赵承武轻轻摇头:“只杀他一人远远不够。细作必然不止这一个,现在动手,其余潜伏之人会全部藏匿,后续还会源源不断派人渗透。”
沈砚附和:“赵将军所言极是。杀柳文彬只是治标。咱们借他这条线,把所有潜伏细作连根挖出,再补上制度漏洞。”
张亮缓缓开口:“不错,暂不打草惊蛇,放长线钓大鱼。”
“飞鹰营继续监视柳文彬,记录所有往来接触之人,一个都不能漏掉。等全部摸清同党,再一网打尽。”
接下来数日,柳文彬浑然不知身份暴露,依旧四处串联同党。他越是活跃,潜藏的细作就越是暴露。短短五天,顺着这条线索,一共揪出七名同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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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伪装农夫散播谣言;有人混在工匠之中,伺机损毁工坊火药坊;还有人藏在降兵队伍,煽动兵变。个个隐藏极深。
名单锁定,深夜各营同步收网,七人无一漏网,尽数捉拿。
柳文彬被押到大堂,看见一众同伙尽数被擒,面色惨白,再无侥幸,全盘招供。
次日,八名细作当众处斩,罪状告示贴满集镇与各个堡寨。
公仓粮食账簿节选公示,逐条击破谣言,当众告知百姓:粮草充足,火器储备无忧,降卒与本地人一视同仁,不必轻信流言。
沈砚趁此机会完善保甲新规:新来投奔者,需要本地人保举,登记籍贯来历,先到外围堡寨劳作观察三月,核验无问题,方可迁入主集镇。关口盘查加严,出入搜身,所有出城书信一律查验。
如此一来,细作想要再潜入,难度陡增。内部隐患清除,人心重归安稳。
众人刚松一口气,一道噩耗接踵而至。
哨骑策马狂奔冲进集镇,呈上陕西巡抚发布的讨伐檄文。府城将数百份抄本四处散发,箭射入集镇与堡寨,纸片漫天飞舞。
檄文言辞凌厉,痛斥张亮聚众作乱、屠戮官军、割据抗上。巡抚已经调集三边边军与各地卫所兵马,合计一万两千人,即将进军延安,踏平李家集镇。檄文许诺,擒杀张亮者破格授官;胁从之人,及早归降便可既往不咎。
大堂众将看完檄文,脸色凝重。
一万两千大军,还是三边边军!
三边边军常年在塞上对抗鞑子,身经百战,战力远非延安府腐朽卫所兵可比。此前击败两千府兵已是苦战,如今四倍于己的精锐压境,领兵的副总兵杨烈,乃是杨鹤亲信,征战多年,沉稳狠辣,极难对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