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,剑锋遥指北方。
“自今日起,灰河以西,皆为大汉牧场!”
“凡敢牧马于此地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必先问过我大汉的炮!”
“万胜!”
李敢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长戟。
“万胜!!”
三万将士齐声应和,他们用手中的兵器,重重敲击着脚下坚硬的冻土。
那声浪,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洪流,越过灰河,传向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深处。
陈锐站在冶炼炉的高地上,看着这震人心魄的一幕,默默将那把一直提在手里的铁锤,重新别回腰间。
他忽然想起,很久以前,自己曾对一个被吓傻的匈奴百夫长说过的话。
“大人,时代变了。”
是啊,变了。
霍去病是被一股浓烈的烟火气呛醒的。
不是毒瘴,是烧铁的味道。
他睁开眼,头顶是临时军帐粗糙的帆布,左耳里灌满了远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。
他试着坐起来。
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上,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。
那身曾光亮如银的白虎甲,已经碎成了几十块,此刻正被当作战利品,堆在帐篷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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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圈曾经像烙印一样,日夜不停跳动的赤红色数字,不见了。
皮肤上,只留下一片极淡的白色印记,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过之后,又褪了色的旧疤。
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,李敢顶着一头乱发,一头扎了进来。
他盯着霍去病看了足足三息,然后把一碗还冒着滚烫白气的肉汤,像砸桩子一样,重重塞进他手里。
“喝。”
“你睡了六天。”
“六天?”
霍去病端起那只粗陶大碗,入手滚烫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的右手,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那股曾经能轻松拉开三石强弓的握力,弱了一截。
他没有问那些数字去了哪里。
他只是一口一口,把那碗烫得能燎掉舌头的肉汤,灌进肚子里。
“军臣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你,还有陈大帅的炮。”
“本侯记得。”霍去病喝完最后一口汤,把碗重重搁在膝盖上。
他抬起头,那双沉寂了六天的眸子里,终于重新烧起了东西。
“我的马呢?”
陈锐走进帐篷的时候,正看到霍去病坐在铺上,试图将一截断裂的臂甲重新扣回手臂。
两人对视。
陈锐的目光,在霍去P病胸口那片白色的旧疤上停留了一瞬,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告诉了霍去病三件事。
第一,那个死亡锚,被转移了,你暂时安全。
第二,军臣死了,河西现在姓汉。
第三,你的战马,磁悬浮主环彻底烧毁了,墨老正在给你造一匹新的。
霍去病安静地听完,问了第四个问题。
“那个锚,还会回来吗?”
陈锐回答得非常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