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锐,三号磁轨烧穿了!”
第八日清晨,漠北兵工厂的警报刚亮,学徒抱着半截焦黑铜排冲到主控台前,满脸炉灰。
陈锐眼下发青,小铁锤扣在控制台边,嗓音沙得刮喉。
“烧哪一段?”
“第三十八节到第四十二节,绝缘层全糊了。”
墨老提着铁钳从炉边赶来,开口就骂:“老夫早说这玩意儿邪门,把铁疙瘩往天上打,哪有这么干的?”
陈锐没接话,抬手拉出轨道炮阵列的发射模拟图。
半空中的蓝色弹射曲线断成三截,末段直接跳红。
阿娇的投影坐在数据框边,赛博汉服袖口一甩。
“提醒宿主,当前发射成功率下降至百分之五十二点九。”
陈锐盯着那串数字。
“你再用这种语气报丧,我把你音色调成李敢。”
阿娇停了半息。
“威胁有效。建议宿主立刻更换第三十八至第四十二节线圈。”
墨老瞪起眼。
“换?拿啥换?”
他一指后方堆料区。
“好铜全喂给飞鸦号散热脊了,剩下那点还要给霍侯爷修白虎甲。你再拆,飞鸦号十七日也飞不起来。”
陈锐把手套扯紧。
“拆礼仪观礼台。”
墨老怔住。
“那是陛下钦点要看的大汉威仪。”
陈锐抬头。
“卫星飞不上去,观礼台再金贵,也只能摆着接灰。”
旁边校尉压低声音。
“陈监造,陛下口谕提过,天眼首升要显大汉国威。”
陈锐转身看他。
“国威在天上,不在台子上。”
校尉还想再劝,卫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照他说的拆。”
众人立刻让开。
卫青披甲入厂,目光扫过半空悬着的银灰球体,又落到陈锐脸上。
“你还能站多久?”
陈锐侧过脸,咳了一声。
“大将军放心,站到鹰眼进轨。”
卫青看向墨老。
墨老嘴唇动了动,最后把铁钳往肩上一扛。
“老夫去拆台子。”
陈锐不给自己停下的空隙,直接把新排产甩给各组。
“二号炉熔铜,三号炉退火。”
“校准台别停。”
“鹰眼外壳最后一圈密封,我亲自压。”
阿娇弹出红框。
“宿主手部稳定性低于安全阈值。”
陈锐压低声音:“给我开辅助锁腕。”
“该模块会加重神经负担。”
“开。”
机械臂伸来一副银色腕锁,扣住陈锐手腕,细针随即刺入皮下。
陈锐呼吸卡住半拍。
墨老远远看见,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锐小子,你又折腾自己?”
陈锐抬起焊笔,沿卫星外壳接口压下最后一道银线。
“师傅,骂人等会儿。”
墨老咬着牙。
“老夫等你把这颗铁球送上天再骂。”
鹰眼一号悬在装配架中央,直径不到两米。
外层银灰装甲被打磨发亮,四组折叠镜头收在壳体内,尾部嵌着微型姿态喷口。
陈锐贴着外壳敲了敲。
“阿娇,热成像阵列?”
“校准完成。”
“光学镜头?”
“完成。”
“低轨通讯?”
“完成。提醒,首次接入长安频道存在延迟。”
“延迟几息都行,别给我断。”
阿娇抬眼。
“宿主对通信工程的要求朴素到令人心酸。”
陈锐笑了一下,喉头随即泛起腥味。
他低头,把那口血压回去。
卫青站在三步外,没有追问,只把一碗药递到他手边。
“喝。”
陈锐看了看碗。
“大将军也学会墨老那套了?”
卫青语气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