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茫天看了两眼，倒是笑了。

“风能过，人就能过。”

古谷：“你这句话说的听起来就不怎么吉利。”

废卷已经收回墨羽：“走。”

三人立刻收东西。

古谷用土压灭火堆，银线一卷，连最后几颗火星都裹进了湿泥里。野茫天走在最前，左腕风纹护腕亮起，青风托住下垂的枝条，一寸一寸往上顶。

护风戒指开始发烫，她这回没让风乱冲，只咬着牙稳稳压住。

废卷走在最后。

墨羽钉在三人身后，卡住几根正在合拢的细枝。

古谷抱着千机匣从中间往前挪。匣角刮过树皮，刺啦一声，听得她眉毛都竖起来了，却不愿把千机匣收回去。

“我现在相信你们王府出来的都急了。”

野茫天在前面道：“别废话，快点。”

“你催我，我也不会变窄！”

“我是在催树！”

废卷：“树不会听懂。”

话音刚落，旁边一根枝条啪地抽了下来，野茫天偏头躲过。

古谷：“它听懂了吧？”

废卷：“快走。”

古谷抱着匣子侧过身，总算从树根缝里挤了出去。野茫天随后收风，废卷最后撤回墨羽。

最末一枚墨羽刚离开，身后的枝条便砰地合上。

匣角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刮痕。

古谷低头看见，脸都皱了一圈。

身后那片石台已经被树根彻底围死。浅潭还在，只是再没有路能过去。

灵音鱼浮在水面上，远远吐出两个字：“慢走。”

野茫天回头：“你等着。”

废卷：“别和鱼约架。”

古谷摸着匣角那道刮痕，小声道：“明天一定得刻下来。它不光骂人，还会送客。”

废卷找到一棵半倒的古树。树干中空，里面干燥，外头有藤叶挡着，离腕带所指的方向也不算远。

古谷用银线在洞口扣了两道细线，野茫天用风吹散附近的火味和鱼腥气，废卷重新布下墨羽。

这一回，谁都没睡踏实，眼下都挂了乌青。

子时过后，东边亮起一道红光。

没多久，青色传送光落下，将人带走。

丑时过半，西南侧又有两道红光几乎同时亮起。古谷在睡梦里听见腕带的短鸣，手臂一紧，险些把千机匣扣进怀里。

天快亮时，她坐在树洞口，抱着匣子打了个哈欠。

“这一夜都这么难。”她低头看着腕带上重新聚拢的淡青光。“明日巳时门开，肯定更乱。”

废卷把一枚墨羽收回袖中，平静道：“所有人会往一个方向冲。”

野茫天坐在树根上，望向折林深处。雾还是很厚，可腕带上的光已经不再乱晃，稳稳指着前方。她把刀鞘往膝上一搭。

“那就抢在他们前面。”

晨光穿过树冠，照亮洞口那两道细细的银线。

离巳时，还有两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