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窗有人研究明日流程，角落有人抱剑独坐，几名契灵师围着一张简册争论。太微外城像一只巨大的炉子，把九州各处来的少年们暂时煮在了一锅里。

最让野茫天多看一眼的是，一位浅衣少女，她坐的很规矩，正在和身旁女修低声说着什么。

那少女察觉到野茫天的视线，也抬头对了过来。

野茫天收回目光。

废卷没多理这个插曲，瞥了一眼，少女似乎没有危险，便垂眸继续往前走，最后选了靠墙的位置。

野茫天刚坐下，就发现这里一边能看门，一边能看楼梯，身后又靠墙。

她看了废卷一眼：“你连吃饭都挑退路？”

废卷把菜单推给她：“点。”

野茫天听话点了。

热汤上来时，邻桌正说到明日山门。

“举荐帖只作入山凭证，不作录取凭证。过了山门，还有测灵、分考、问律。”

有人倒吸一口气，显然看见了野茫天张扬的红发，压低声音：“也就是说，摄政王玄王府的人也要考？”

野茫天筷子一停。

另一人道：“问也白问。别说玄王府，当今太子来了也要考。”

“那可是皇室，太微敢？”

“太微为什么不敢？九州第一学宫，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。”

大堂里响起几声笑。

野茫天低头，把烤鱼送进嘴里。

一时竟没尝出味道。

玄王府三个字落在人群里，和落在王府正殿里完全不同。

在王府，那是石阶、军令、玄霆渊的名字、玄昭宁冷下来的眉眼，还有她怎么跑都跑不出的一道影子。

在太微客栈，它只是旁人饭桌上的一句闲谈。

会被惊讶，会被议论，会被拿来和太子一起比较。

但最后，所有话都落回同一句。

该考还是考。

废卷把一碟热菜推到她面前。

“吃饭。”

野茫天看她：“你不问我怎么想？”

废卷：“你会说。”

她夹起那块菜，咬了一口。

“我觉得挺好，连太子都要考，那我考不过就丢人丢大了。”

废卷抬眼：“你会考不过？”

野茫天眉眼立刻扬起来。

“当然不会。”

废卷低头喝汤：“那就吃。”

大堂里的议论还在继续。有人说普通新生走山门登记道，契灵师要先去万灵院外棚验契，器修携大型灵械要提前报备。

“万灵院外棚”，野茫天想起腰间那枚被封住的剥灵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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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道：“明早先去外棚。”

废卷：“你不用去。”

“我想去。”野茫天说，“那枚剥灵钉，总得有人知道。”

废卷沉默了一会才说：“太微会有人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野茫天说，“可我看见了。”

她不想把那只幼狼的伤痕丢在林子里。

也不想让自己刚说过的“记住了”只停在嘴上。

废卷没有再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