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再往天上看。
握剑的手向下压,弯着的腰一点点抬起。膝盖又沉了一次,被她撑住,靴底在碎石间磨出刺耳的声响。
古谷看着她,嘴张了张,手指还扣在打不开的匣沿上。
野茫天终于站了起来。
她迈出第一步时,肩背往下一塌,险些重新跪倒。归风及时点地,她借着这一撑,将第二步送了出去。
青风擦过石坡。
废卷身旁的墨金纹路已经收成旋涡。
不行。
野茫天拔起归风,趁那只手还没有没入暗处,扑过去一把扣住。
指腹碰到了熟悉的腕骨。
下一瞬,她也被拖得向前一滑,靴跟磕上石缝,膝盖撞在旋涡边沿。右手的归风重新扎下,她沿剑柄滑落的掌心磨出血,勉强抵住那股拖力。
废卷看着她,喘息里带着颤。
“松手。”
野茫天没应,扣在她腕上的手又紧了一点。
身旁的青风被扯得散开,额间命纹却越来越亮。她想将废卷往外拉,肩后刚一用力,整条手臂便疼得失了准头,反而连自己也滑进去半尺。
废卷伸出另一只手,碰上她紧绷的手指。
“野茫天。”
她低下头,正好对上那双蓝眼睛。红发被风吹乱,贴在野茫天唇边,她咬着牙,额上的汗一路淌到下颌。
“不,松。”
废卷搭在她指上的手停了下来。
旋涡里仍有人在求,声音重重叠叠,已听不出字句。青风沿着两人的衣摆卷入其中,一片墨羽落到风里,没有被撕开,跟着转了过去。
野茫天掌下忽然多了一股力。
废卷反手握住了她。
两人的身影一同沉进墨金色的深处。最后一缕青风扫过坡面,将浮灰推开了半圈。
压在众人身上的力道骤然一松。
许棠溪的绳镖几乎贴着那缕风甩出,千机匣同时弹开,银线越过她肩侧,直追向两人消失的位置。叶渺起剑掠前,霜线压上尚未散尽的纹路。
镖尖撞上石面。
银线紧跟着落下,交错的墨金纹已在剑锋抵达前合拢,只剩一圈被风扫开的灰。
古谷扑过去,膝盖磕在地上,伸手去抓那道正在散去的风痕。
“野茫天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