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本子。”书贩说,“印过不知道多少版了。”
野茫天把它递给废卷:“这个给你。”
废卷低头看书名:“为什么?”
“觉得你会看。”
她掏出钱,连那几本新刊一并付了。刚要接找零,门外一条长尾从凳子底下滑过去。
深烟墨灰的毛,暗铜色云纹。
野茫天弯腰看出去,对上了一双金琥珀色的眼睛。想起这是在飞舟上见过的那头豹子。
“你尾巴今天没越线?”
那头大豹回头看了看,才转回来:“这里又没画。”
白小方站在门边吃肉干。他看过去,她便将纸包往身后一移。
“……又不抢你的。”他说。
里头有人笑了一声。
“这本后半写坏了。”
野茫天回头。书架另一侧站着个高挑的年轻人,暖麦色的皮肤,青黑长发束得高,侧脸俊秀。她指的是废卷手里的新刊。
废卷问:“哪里?”
“上回掉下悬崖就失忆了,这回又掉。那婚还成不成了?”
“这回有人在下面接她。”
“接到了?”
“还没出下册。”
对方看了看她各位认真的表情,笑起来:“我要这么写,早被催稿的堵门了。”
“你也写?”
“写一点。”
门外的大豹接道:“稿钱买过肉。”
“伏岭。”
他慢悠悠收回尾巴:“阿姐,是你说赚到了要请我吃的。”
“写书能赚几个钱。”
野茫天看看门外,又看看门里。那年轻女子已经低头瞧见了另一本书,伸手在素色封皮上轻点一下。
“这本好。我最早想写东西,就是读了它。”
废卷将《万灵旅人在人间》放到最上面,把野茫天递来的纸绳绕过书脊。
“殿下。”
街对面有人唤。野茫天抬起头,只见人群后有道高挑的灰蓝身影,隔着商棚往这边示意。
那女子应了一声,将刚挑的书付了钱,招呼伏岭起身。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朝太微几人笑了笑。
“明日见。”
“明日见。”野茫天应完,才去看白小方。
白小方还捏着肉干:“南境沅国王储,虞璋。”
野茫天一时没顾上吃饼。那一人一豹已走进街上的斜阳里,伏岭还在问,这回下册的稿钱什么时候结。
她低头看向废卷怀里的书。
“你刚才跟王储争了半天掉悬崖?”
废卷把纸绳打好结:“她没看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