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岳礼散阵不到半个时辰，古谷已经把师傅的事问了第六遍。

“谁最后见过他？”

古岷正给她右腕换药：“没人见过。”

“那为什么说他在旧工坊附近失踪？”

“巡视牌在那边亮过。”

“什么时辰亮的，亮了多久，只有他的牌吗？”

古岷将药布绕到第三圈：“先把药换完。”

“你第二遍说这句了。”

“你第六遍问了。”

古谷想了想，觉得还能换个问法。废卷在廊下翻过一页书。

“第七遍也不会长出新答案。”

“我还没问呢。”

“你嘴都张了。”

古谷把嘴合上，用左手试了试右手的指节。五根指头总算能屈，只是每屈一根，腕骨都要跟着跳一下。

古恒从门外进来，一张发黄的旧图卷起来，不偏不倚敲在她额头上。

“臂都抬不起来，嘴倒是好的。”

古谷用左手抢图：“外围图？！”

古恒没松手：“先说规矩。西坑不去，红桩不越，黄钉以里只用眼睛看。古岷送你们到安全线，他不进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五阶修士进那种烂架子，开域救人倒快，但地上留的那点痕也别想要了。”古恒把图放手，“你们去看东边三间。图背列了三间工坊用过的料号，先对再下手，别拿新扣当旧痕。有响动就赶紧退，也别觉得自己刚受了承岳礼，便真能扛山。”

古谷把图抱进怀里：“我只有一只手能抱，你还打得这么重。”

古恒把一包干粮也塞给她：“申时再走，酉时前回来。”

古谷看了一眼窗外：“还要等？”

废卷在廊下合上那本万形旧簿：“正好够你再多问一些问题。”

承岳礼散阵时日头还压在房顶。古谷被按着喝了药，抱着图在榻上熬到申初。等古岷驾着旧轨车把两个伤号送到千机旧地，西边的石梁已经晒出了长影。

古谷右臂横在怀里，上头是图，下头是干粮。废卷左肩不能受力，怀里只放了一盏风灯。

古岷看了一眼：“配得倒均匀。”

“她比我少一包吃的。”

废卷道：“你可以不吃。”

古谷把干粮塞进千机匣，当作没听见。

千机旧地大半埋在风沙里。通向废矿的窄轨只露出两段，轨旁的铜齿磨得发白，有几枚已被沙压得咬不上。旧工坊的梁架从风蚀石后露出来，东侧的铜皮顶塌了一半，剩下那半还在风里哐当响。

这里风大，说话都得用吼，古岷把安全索扣在黄钉上：“我就在这儿！工坊里的旧轴可受不得灵域，你们若找到东西，别原样拆回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