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说,他不配坐在那里?”叶杳搁下茶壶,“谁规定过,只有明照册的主人才可以当明氏家主?”
“明照册是明氏……”
“是明氏最体面的招牌。”叶杳道,“不是家主印。”
明微澜张了张口。
“你在总号看过时谌理事。东海水行迟了货,他扣下九曜牌,也给人留了下一趟船。那件事办得如何?”
“没有错。”
“各地掌柜认他的调令,族老认他的名字,水路、货栈、人情,也都在他手里。明日把借册的事揭出去,会有人笑明氏造了一位天命少主。”叶杳看着她,“笑完以后,账还是送到他案上。”
叶杳见她不语,又道:“你可曾想过这些话若是对家主说,或是族老,你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什么下场。她才刚回来,说好听点是明家小姐,说难听点就是……
明微澜低头看那张回路图。
她画了整整一夜。每一条都验过。
她甚至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。
“所以我的册是真的,也没有用?”
“有用,但远远不够。”
叶杳将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明安章负过我,也负过何玉。京城当年不是没人说。第二日天一亮,九曜的账有没有绕过家主送去?”
明微澜没有答。
“京城的高门里,男人三妻四妾,旁人最多说一句风流。你若拿他负过两个女人去问,族老先问的,也只会是哪条族规写了家主不可纳妾。”
“可他骗了人。”
“是。他骗了人。”叶杳道,“负心是一笔账。九曜认不认他,是另一笔。”
“这不公平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可有人因此叫他交出九曜吗?”
“何玉不是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也从来不想进明家的门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第三个“我知道”落下来,明微澜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换气。
她讨厌这三个字。
“你既然什么都知道,为什么还要请我来?就是为了想要我把话先给你说,然后你再嘲讽我一番吗?”说完,明微澜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用敬语。
“问你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