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也忍着。”
废卷没再说话。
眼睛合上时,左肩还在疼。疼意往骨头里钻,呼吸也不大愿意配合。
袖口却还在手里。
帘外有药瓶轻碰,有秦照夜翻诊录的声音。榻边的人隔一会儿动一下,察觉她呼吸变了,又马上停住。
那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这里太吵。
废卷把手指收紧一点。
野茫天低头看见,没把袖子抽走。
帘外,秦照夜将私诊窄签放进封袋。
封蜡压住袋口。
她在封签上写下四个字。
明日复议。
帘内没人再说话。
废卷睡着了,手却仍攥着那截袖子。
秦照夜在外看到这一幕,破天荒的没把野茫天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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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时,青蘅院的灯还亮着。
药圃上浮着一层薄雾。值夜药童抱着空药箱从廊下过去,鞋底轻轻擦过石砖,走到转角才打哈欠。
废卷醒来时,右手还攥着一截泽灰袖口。
她的手指稍稍一动,坐在榻边的人便睁开了眼。
野茫天显然没睡踏实。红发用一根旧绳束在脑后,发尾乱得各有主意,眼下也压着淡青。她先看废卷的眼睛,又低头看了一眼她左肩。
“醒了?”
废卷松开她的袖子。
“你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
“多久?”
野茫天想了一下。
“闭过眼。”
这话说得很有余地。
废卷没有拆穿,视线落到她右手上。
虎口的药布已经松了。结扣歪在掌侧,最外一圈还起了毛边,看样子昨夜没少被她自己折腾。
“手。”
野茫天下意识往袖子里藏。
废卷没什么力气地看她一眼。
野茫天还是把手递了过去。
废卷扫过那只歪结。
“丑。”
野茫天盯着她那张没什么气血的脸,过了片刻,短短笑了一声。
“刚醒就看这个?”
“明显。”
案边放着一碗药粥。
颜色很青,闻起来很苦。野茫天端起来,用勺子搅了两下,粥面已经结出一层薄皮。
“秦医师说,你醒了就喝。”
废卷看了一眼。
“凉了。”
“你还挑?”
“凉药伤胃。”
“昨晚自己把毒都稀释没了,现在知道护胃了。”
废卷没说话。
野茫天端着碗,突然有点后悔拿这句话堵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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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帘外很快传来脚步。
秦照夜掀帘进来,手里夹着两页诊签。她目光依次扫过看废卷,那碗已经凉透的粥,最后看向野茫天手上的乱结。
“谁让你拆药布的?”
野茫天道:“松了。”
“它昨夜还很牢。”
“那可能是今早松的。”
秦照夜没有同她讨论药布究竟几时起了异心,只对门外药童道:“换一碗热的。”
药童端走药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