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记者,他早看不顺眼——不问青红皂白就帮社团说话,唯恐天下不乱。
今天要是拖着不放人,明天头条准保变成“警方滥用职权”“警员公报私仇”。
到时候丢官的,可就不止他一个了。
“苏先生,请。”
他勉强扯出个笑容,僵硬得比哭还难看。
苏凡扫了他一眼,忽然朗声大笑。
“李Sir,我昨儿就说,你肯定得亲自来接我。怎么样,没说错吧?”
又是一阵爽利笑声,他转身大步朝外走。
该激的已激到位,该收的也收住了——总不能真在这儿住下去。
看着他昂首阔步的背影,李贤牙关咬得死紧。
真想现在就把他铐回去。
可念头只是一闪——人刚关不到一天,风波就这么大;再关一次?警队声誉彻底砸锅,连署长都保不住位子。
苏凡推开警署大门,迎面撞上黑压压一片记者,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苏先生!”
“苏先生出来了!”
“请问警方有没有对你刑讯逼供?或者……”
“苏先生方便透露一下,您被扣留的原因吗?”
“这次拘押是不是带有报复性质?是不是上面授意的?”
他刚露面,就被人群一眼认出,话筒几乎戳到脸上,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,句句往雷区里踩。
只要他随口应下哪怕一句肯定的话,事态立刻失控。
跟在他身后的李贤,额角青筋一跳,脸色瞬间发沉。
这群记者……
真要能动手,他恨不得挨个拎进审讯室训一顿。
当然,也就想想而已。
苏凡却没停步,回头朝李贤淡淡一笑,随即迈开长腿,径直朝大门走去。
“糟了!”李贤心头猛地一紧。
他不是怕苏凡说错话——是怕他嘴一松、信口开河,胡诌几句。那警方可就彻底被动了。
“咳。”
苏凡在台阶上站定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稳稳压住了全场嘈杂:
“各位,稍等,听我说两句。”
奇了,刚才连警察都劝不住的场面,他一开口,所有人立马收声屏息。
谁都想听他到底怎么讲。
“报纸上登的那些,我粗略看过一遍。”苏凡神色平静,语气不疾不徐,“事情没那么玄乎。
实话说,警方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,更没逼我认什么罪。”
李贤听着,眉头越拧越紧。
表面看,苏凡是在替警方说话;可细品,他避开了所有关键点——非法拘押?报复动机?一字未提。
至少,你该明确说一句“警方没针对我”,也好给舆论一个交代啊……
“好了,我就说到这儿。”
话音刚落,苏凡抬手示意了一下:“麻烦让让,熬了一宿,我得回去补觉,谢谢。”
记者们下意识往两边退开,中间让出一条笔直通道。
通道尽头,阿积已带着车队静静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