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家伙偏不踏实——钱没捂热,先砸进一辆车里。
硬是掏空全部积蓄,一百多万一分不剩,全押在这台黑得发亮的奔驰上。
比当年陈浩南还狠:人家那台红MR2,顶多也就几十万,开着都嫌烧心。
……
“骆驼!你这脚程可真够磨蹭的,待会自罚三杯,少一滴都不行!”邓伯抬眼瞧见人进门,朗声笑起来。
“邓伯说得是!骆驼啊,你可别等会找借口溜边儿!”八爷坐在旁边,脸上堆着和煦笑意,话里却带着钩子。
“邓伯、八爷,您二位太抬举我了——骆驼这人,向来是说到做到,哪会临场掉链子?”骆驼笑容笃定,语气不卑不亢。
论辈分,邓伯与八爷都压他一头;八爷虽非龙帮正式帮主,却是实打实的副手,地位与帮主几无差别。
更关键的是,现任帮主八两金已确诊癌症,命悬一线——龙帮下一任掌舵人,八成要落在八爷肩上。
三人谈笑正酣,一旁的靓坤却眉头越拧越紧。
同为龙头,凭什么他们只顾寒暄,连眼角余光都不扫我一眼?
“哎,李先生——”八爷忽然侧过身,目光落向靓坤,“你们洪兴的苏堂主,还没到?”
靓坤是外号,本名李乾坤。
从前他是话事人时,喊声“靓坤”倒也亲热;如今坐上洪兴龙头宝座,再这么叫,就等于当面掀人台面。
“还没呢,估摸着快了。”靓坤扯出个笑,嘴角僵硬得像糊了层蜡。
呸,老糊涂蛋!眼里只有苏凡,当我李乾坤是摆设?
“哎哟,这儿有点闷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他起身离座,语气轻飘,脚步却沉。
这张主桌,专留给四大会社话事人,谁坐哪儿,都有讲究。
“坤哥!”
他刚起身,陈耀已迎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操!一群棺材瓤子,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靓坤回头瞪了一眼,喉结滚动,怒意未消。
刚才八爷那一问,他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在他们眼里,自己这个龙头,还没苏凡一个堂主分量重。
“坤哥,犯不着跟几个快入土的老东西较劲。”陈耀冷笑一声,眼神里全是不屑。
小主,
如今的他,早不是从前那个愣头青;熟人若再见,怕是认不出半分影子——
昔日锋芒尽收,如今只剩一身驯服的机敏,活脱脱一条养熟的猎犬。
“濠江那边,搞掂没?”靓坤斜睨着他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坤哥放心。”陈耀点头,语速平稳,“我叔父已经搭上线,等过完年——”他顿了顿,眸光骤然一冷,“让他苏凡,在濠江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港岛他动不了苏凡,可濠江?那是另一片天,另一套规矩。
“好!”靓坤重重一点头。
他留着陈耀,图的就是这层关系——他那个在贺家当总管的叔叔,才是真正的钥匙。
只要能攀上贺先生,往后财源滚滚,人脉通天。
有钱,自然有人;没人?钱就是废纸。
第一个收拾的,必是苏凡;剩下的洪兴话事人,一个一个,慢慢炖,细细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