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彭奕行眉峰微挑,等着下文。
“我想亲手改。”苏凡声音不高,却像子弹上膛时那一声脆响,“只有自己扣动扳机的手,才最懂这把枪该长成什么模样。”
“苏先生……”彭奕行叹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损的边,“改枪不是拧螺丝,是拆骨削筋的活儿。三天练不会系鞋带,更别提调校击发簧、重配导气孔。”
“学费照付,一分不欠。”苏凡语速不疾不徐,“只求你带我入这个门。”
——别人再懂你,也摸不到你心跳的节奏;这把枪,得由自己一寸寸雕出来。
“行。”
彭奕行略一思忖,点头道:“请跟我来。工作室就在隔壁,我现教,您现学。”
“好,随时奉陪。”
此后三天,苏凡雷打不动,每天在彭奕行的工作台前扎扎实实泡足三小时以上。
转眼,第三天傍晚。
“苏先生,我干这行十五年,没见过谁像你这样——”彭奕行盯着苏凡手里那支刚调完扳机力、换过复进簧的步枪,眼神里多了几分灼热,“三天,从零摸到膛线走向,这已经不是快,是踩着火线走。”
他当年入门,耗了整整十六天,还摔坏过两支样枪。
“还是慢。”苏凡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彭奕行没接话,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支银灰短管手枪,递过去:“按您握姿、扳机行程、惯用射距,我连夜调的。试试?”
新手上路,总得有把趁手的“拐杖”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
苏凡接枪,拇指蹭过套筒纹路,指腹一停,眉梢微扬。
“提醒一句——”彭奕行神色绷紧,“这枪膛压拉满,弹头初速破音障,后坐力能掀翻新手肩膀。没三年臂力底子,连抬腕都费劲。”
话音未落,苏凡已抬臂平举,十米外靶纸“砰砰砰”连响二十五声,枪口纹丝不动,弹孔密密叠叠钉在靶心红圈正中,连颤都不颤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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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奕行喉结一滚,差点咬到舌头——他自己试射时,手腕震得麻了半晌。
“啧,不愧是‘屠夫’苏凡。”他心底暗叹,“这胳膊肘里,怕是灌了铅铸的筋。”
“威力还能再压一压么?”苏凡收枪,随手甩了甩手腕,像抖掉一粒灰。
“到头了。”彭奕行苦笑,“我掏空了所有压箱底的法子:双复进簧、浮动式套筒、弹匣扩容加装缓冲垫……再往上推,枪管就得先炸给您看。”
苏凡点点头,忽然抬眼,声音沉了几分:“阿奕,愿不愿意,跟我一起干?”
“跟您做事?”彭奕行一怔,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。
眼下只是技术合作,干净利落,不留尾巴。可一旦跨过那条线……就再没回头路可退。
“还记得第二天,咱们比的那一场么?”苏凡不等他答,继续道,“你瞄得准,但扳机松得早半毫;手稳,可呼吸节奏乱了一拍。”
那天较量,彭奕行输得心服口服。系统评级里,他卡在“精通”巅峰,差一口气迈不进“大师”门槛;而苏凡,早已在大师之上,另辟了条没人见过的道。
彭奕行呼吸一顿,眼底倏然亮起一道光——像深夜擦亮的底火。
他这辈子,不爱酒,不迷权,连女人投怀送抱都嫌扰人清静。唯有一件事,刻进骨头缝里:让子弹,比念头还快。
“为什么卡在这儿?”苏凡往前半步,声音低而锐,“不是手不够快,是你还没找到——枪,到底该听谁的心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