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廷章此时轻步移至帘旁,满面恳切,躬身作揖道:“小儿脱险,全赖谢大夫尽心施针,老朽铭记肺腑。”
“凡入此棚者皆是急症,危候当前,医家自当全力施治。”谢衡言语简短平稳,“场内病家皆依病势同例照看,郑公安心等候便是。”
郑廷章与吕兄听得心中满是敬佩,依言各自退开半步,不再出言搅扰。
陈大夫执笔将两份脉案一一填妥,两人症情较初到时长足好转,继续留观,待午后复察再由医者定去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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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日色渐高,城南广场上的初春晨寒散去,长廊内外的问诊声浪平稳起伏,各棚接引井然。
重症棚的一名医官快步穿过穿堂,来到谢衡身侧低声回禀:“苏大夫那边报来,棚内可用空榻已然不多,需得谨慎收纳。”
与此同时,外廊方向也有学徒前来通禀,程大夫坐镇的轻症候诊处,百姓持签排出的长队仍未见缩减。
谢衡立在场中通道交界处,目光扫过四下棚阁,迅速清点各处人手。
他让陈大夫继续照看留观的吕成与郑承安,又调拨两名轮值的老医前去轻棚分流看诊,稳妥调剂各方余力。
西北长案后,裴青黛微挽衣袖,就着晨光翻阅各棚报上来的领料条子,落笔细细记下午后所需的消耗。
有了郑家送来的细布与生药充实仓底,场内用度调度得宜,短时之内并无匮乏之虞。
正自安排妥帖,南街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步履声与差役的喝应,一名巡查差役穿过木栏飞奔而来。
差役奔至谢衡与宁昭月身前,抱拳急报:“街口有两路求医者正往这边来,看着病势颇紧!”
众人举目望去,只见长街远处,前头是一辆几名妇人家眷焦急簇拥护送的青幔车乘,车帘垂得极严实。
后头不过数丈之距,另有一名劲装汉子满头是汗,正吃力搀扶着身形歪斜、步履虚浮的习武客艰难挪行。
两人离着尚远未曾临案,但来势匆匆,显然皆需即刻审断。
谢衡收敛心神,看向初问棚当值的范大夫与门前差役,沉声吩咐:“初问棚留出两侧通路,随我迎候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