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月光如霜,洒在云取山的山脊上,把整座山照得白茫茫的。
蝴蝶忍站在山脚下,仰头看着这座熟悉的山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冬天,雪还没化,她和香奈惠、香奈乎三个人,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。
那时候炭十郎一家还住在这里,烟囱里还冒着烟。
现在雪化了,树绿了,人却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“小忍。”香奈惠从木箱里探出头,顺着她的目光往山上看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没想什么。”蝴蝶忍收回目光,拍了拍木箱,“出来吧,到了。”
香奈惠从木箱里爬出来,站在她身边,深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。
夜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,不知道是什么花开了。
“还是山里的空气好。”她眯着眼睛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身体噼里啪啦响了一阵。
蝴蝶忍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小脸,看了两秒,移开视线。
“走吧,先去炭十郎家的房子住一晚。明天早上再去找蓝色彼岸花。”
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。
路还是那条路,只是两边的草长高了不少,有些地方把路都盖住了,蝴蝶忍走在前面,用刀鞘拨开草丛,给姐姐开路。
香奈惠跟在她身后,踩着妹妹踩过的脚印,走得轻松。
走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:“小忍,你越来越有姐姐的样子了!”
姐姐的样子?
蝴蝶忍一愣,随即释怀的笑了。
是啊!前世姐姐死后,她不就是成为了她嘛?
月光下,姐妹俩有说有笑的向着山上进发,不一会儿灶门家的老房子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,木屋还立在那里,屋顶的茅草有些塌了,门板歪歪斜斜的,院子里长满了草。但蝴蝶忍看的不是这些。
她看到的是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她们,仰头看着月亮,身上穿着一件战国时期的武士服,暗沉的颜色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刀,刀鞘古朴,没有任何装饰,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气。
蝴蝶忍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柄。
香奈惠也看到了,小小的身体微微绷紧,从蝴蝶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那个人……”
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,缓缓转过身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见了那六只眼睛,每一只都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六颗凝固的血珠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平静得像在看两棵路边的小草。
上弦之一,黑死牟。
蝴蝶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下意识地把香奈惠护在身后。
香奈惠没有挣扎,只是面色凝重的看着黑死牟,体内属于鬼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。
黑死牟看着她们,看了几秒,然后开口了。
“我等了很久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用胸腔共鸣,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月光里,“灶门炭十郎,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