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。
晨曦洒落在连绵的山林间,薄雾缭绕,鸟鸣清脆。
一辆破旧的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疲惫的“咕噜”声。
车夫坐在车辕上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活像一只被榨干了所有精力的老牛。
“小姑娘……快到了吗?”车夫有气无力地问。
这半个月来,他经历了这辈子最刺激也最要命的一段旅程。
白天赶路,晚上也赶路。
遇到鬼,小姑娘上去砍瓜切菜;遇到山贼,小姑娘上去砍瓜切菜;遇到野兽,小姑娘上去砍瓜切菜。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砍的小姑娘。
更可怕的是,她砍完还能面不改色地回来,拍拍他的肩膀说:“大叔,继续走吧。”
车夫感觉自己这半个月老了三岁。
不对,五岁。
“快了。”蝴蝶忍掀开帘子,望着远处熟悉的轮廓,“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。”
车夫看了一眼那座“前面那座山”,两眼一翻,差点又晕过去。
一路走来他们已经翻过不少大山了。
现在那山,看起来至少还要再爬半天。
但他没敢抱怨。
因为他知道,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,砍他比砍鬼还轻松。
马车又走了几个时辰,终于翻过“前面那座山”来到了一个小镇。
蝴蝶忍跳下车,从怀里掏出钱袋,数也没数,直接塞给车夫。
“大叔,辛苦你了。这些日子多谢照顾。”
车夫接过钱袋,掂了掂分量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!小姑娘你太客气了!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!我随叫随到!”
蝴蝶忍笑了笑,背着木箱,转身朝小镇外的山里走去。
车夫望着她的背影消失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,又看了看自己瘦了三圈的身板,感慨万千。
“这钱……够我吃两年了。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,但值了!”
他甩了甩鞭子,调转马车,哼着小曲朝小镇驿站而去。
反正来都来了,在这边转转消费一下再回去吧。
——
离开小镇,蝴蝶忍转身就上了山。
山林间,她背着木箱,一步一步向上爬。
半个月的风餐露宿,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格外明亮。
快了。
快到家了。
蝴蝶忍低头摸了摸木箱,轻声说:“姐姐,我们快到了哦。”
木箱里没有回应。
但蝴蝶忍不在意。
她继续往上爬。
山路崎岖,荆棘丛生。
但对于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蝴蝶忍来说,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。
两个时辰后,她终于翻过了山,站在山顶,望向远处被云雾环绕的一片山谷。
那里,一片熟悉的建筑群静静地卧在山谷之中。
鬼杀队总部。
蝴蝶忍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她想起了前世。
想起了那个雪夜。
想起了姐姐浑身是血倒在她怀里的样子。
想起了自己划开手臂,把血喂给姐姐的决绝。
想起了那些逃亡的日子,那些厮杀,那些不眠不休的赶路。
现在,她终于带着姐姐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