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四日。

全国大赛第二天。

——

夕颜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了。

眼睛酸涩，脑袋昏沉，手脚发软。

昨晚画到凌晨一点——不是画应援的东西，是画文化祭的海报初稿。摄影社社长说下周就要看方案，她不能因为比赛就耽误正事。

早上六点起床，七点出门，八点到赛场。

然后站了一整天。

举着那面旗子，喊了一整天。

——

“青学加油！”

“不二前辈加油！”

“再赢一场！”

——

嗓子有点哑了。

但她还在喊。

——

下午三点，第二场比赛结束。

不二又赢了。

6-3，6-4。

他下场的时候，又朝她的方向看过来。

看到她，笑了。

举起手，挥了挥。

——

夕颜也挥了挥手里的旗子。

笑着。

但他看不到的是——

她放下旗子的那一刻，差点站不稳。

腿在抖。

真的在抖。

——

“夕颜酱？”

樱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夕颜回过头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
“樱乃……”

樱乃看着她，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脸色好差。”

夕颜摇头。
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有点？”樱乃急了，“这哪是‘有点’！”

她拉着夕颜的手，往观众席后排走。

“坐下休息！”

——

夕颜被她按在座位上，动弹不得。

樱乃蹲在她面前，看着她。

“夕颜酱，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觉？”

夕颜犹豫了一下。

“睡了的……”

“骗人。”樱乃说，“眼睛下面好黑。比我画的眼影还黑。”

——

夕颜忍不住笑了。

“樱乃，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？”

樱乃没有笑。

她认真地看着夕颜。

“夕颜酱，你这样会累坏的。”

——

夕颜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轻声说：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旗子。

看着上面的小熊和小兔子。

看着那几个字。

“我的英雄”。

——

“但是我想让他看到。”她说，“想让他知道，有人在看着他。”

“想让他知道，他不是一个人在打球。”

“想让他——赢。”

——

樱乃看着她。

看着她的疲惫，她的坚持，她眼睛里那种亮亮的光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站起来。

“你等着。”

——

夕颜愣住了。

“樱乃？”

樱乃已经跑远了。

——

五分钟后，她跑回来。

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
“给。”

——

夕颜接过那杯牛奶。

温热的。

刚好入口的温度。

——

“喝掉。”樱乃说，“喝完休息一会儿。”

夕颜看着她。

看着她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发红的脸，看着她认真的眼神，看着她额头上细细的汗珠。

鼻子突然酸了。

“樱乃……”

“不许哭。”樱乃说，“哭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
——

夕颜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还是掉下来。

但她在笑。

真的在笑。

——

她低下头，喝了一口牛奶。

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，暖到胃里，然后蔓延到全身。

好暖。

好舒服。

——
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
樱乃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不用谢。”

她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