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些热水吧……已经是秋季了,换季的时候最容易生病了。”
对方已经开始异变了,而且对方已经被“魅惑”了一次,罗曼也就没再顾忌“削弱”会不会引起过激反应了。
“谢谢你,贝洛夫先生。”梅高欧丝端起了水杯。
罗曼从口袋里拿出白色的手套,小声用古弗萨克语对它说:
“等会不要违抗我。
“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主好,我要是做了错事主自然会惩罚我。
“主把你送给我这个眷者,就是为了让你服从我。我有头脑,你没有,你只需要服从我就好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梅高欧丝好奇地问,又抓下一把金色的头发。
“背单词,我在学外语。”罗曼将手套戴到了右手上。
“你为什么戴上了手套?”
“这是等一下会用到的神秘妙妙工具。”罗曼扯了扯嘴角。
梅高欧丝略显烦躁地不断端起杯子喝水,脸庞隐有点扭曲地望向罗曼道:
“我感觉不太舒服。”
“没关系,我也不舒服。”罗曼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。
梅高欧丝抬手抓向了她自己的脸庞,刷的一声抓下了一块肉,长条的肉,沾满了鲜血的肉。
“我的脸庞有些痒。”梅高欧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嘴角一直裂到了颧骨位置,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牙齿和鲜红色的牙龈。(注)
“……看得出来。”罗曼有些焦躁地看向隔断方向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梅高欧丝依然在抓挠自己的脸。
“给你的惊喜。”罗曼吐了口气,“惊喜是不能提前告诉你的。”
嗒,嗒,嗒。
脚步声响起,罗曼的心跳得更快。
穿着黑色风衣的邓恩·史密斯从隔断后走出,单手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骨灰盒。
这盒子既像是纯银制成,又给人骨头的感觉,上面雕满了神秘的花纹,将邓恩凝重的面庞映上了冰蓝。
正不断扯下一把把金发,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血痕的梅高欧丝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,猛然站了起来,抬手指向身穿黑色薄风衣的邓恩·史密斯,尖利地喊叫道:
“你想害死我的孩子!
“你想害死我的孩子!”(注)
砰!这尖锐到可怕的声音回荡之间,罗曼只觉得脑袋仿佛被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,眼前刹那染上了一片血红,温热的鼻血似有流出。
然而,梅高欧丝已被贿赂“削弱”,而罗曼又是有出类拔萃的精神方面抵抗能力的“野蛮人”,只是眩晕了一瞬,就让两道刺目的闪电从双眼中飞出。
“啊!”
梅高欧丝发出凄厉的惨叫,随即被飞过来的拳头砸中了左脸。
令人牙酸的声响中,她面庞的皮肤凹陷了,骨头碎裂了,红的、白的四处飞溅,那半张脸彻底炸开。
她的右眼也因这一拳的冲击力从眼眶中脱落,只靠着一根黏着血丝的视神经悬挂在脸颊上,晃动不止,藕断丝连。
邓恩·史密斯幽邃的灰眸内布满了红丝,条条都清晰可见。他的血管如同毒蛇般根根凸起,却并没有晕眩。
他用右手按住了圣赛琳娜的骨灰盒,揭开了盖子。
里面是深沉到了极点的黑暗,黑暗中有一粒粒璀璨的细沙,这幅场景呈现梦幻般的美丽,就像是无月的夜晚被装进了这个小小的盒子中。
四周霍然变得幽暗,深邃的漆黑笼罩了整个接待大厅,空气里随之荡起无数黑色的、冰冷的、滑腻的细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