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清晨,天光透过窗纱,滤成柔和朦胧的微光,缓缓淌入清和院的内室。
炭盆一夜未熄,屋内暖意融融,驱散了隆冬刺骨的寒意。
陆之谦刚睡醒,砚安正侍立一旁,小心伺候他晨起更衣。
锦缎寝衣缓缓向下滑落,他无意间垂眸,目光落在小腹之处,骤然顿住。
平坦的下腹下方,竟悄然浮出一道浅浅的粉色纹路。
那纹路纤细柔和,如同画师蘸着淡粉墨色,轻轻一笔描摹在肌肤之上,线条舒展,触手温软,带着肌肤本身的暖意,不疼不痒,安静地卧在腹间。
陆之谦整个人微微一怔,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片刻之后,尘封在记忆里的孕产手记内容涌上心头,这正是孕纹初现的征兆,意味着他腹中孩儿,已然满了三月。
一旁的砚安也瞥见了那道淡粉纹路,瞬间又惊又喜,双手不自觉地来回搓动,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雀跃:“主子!是孕纹!三个月了!这是小主子平安的兆头!”
陆之谦没有应声,只是安静坐在床榻边,低头凝望着小腹上的那一抹浅粉。
他缓缓抬起指尖,轻轻抚过那道纹路。
肌肤温热细腻,那一道浅浅印记真实地落在身上。
从前他始终觉得,腹中的小生命像是一场虚幻缥缈的梦,是一场裹挟着危机的意外。
可此刻指尖触碰到这道纹路,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奇异又沉甸甸的踏实感。
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女尊世界,孤身漂泊,辗转和亲,始终像无根浮萍,与这片土地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。
而此刻腹间这道浅浅孕纹,让他和这个异世,终于有了血肉相连的羁绊。
待到暮色降临,穆清沅从宫中归来,一身朝服尚未褪去,眉宇间还带着朝堂之上沉淀的肃然。
她进门时身上还带着一股御药房的苦香和宫道上的寒气,她在案边坐下来先喝了一盏热茶。
陆之谦坐在矮榻上翻着那卷老大夫新送的册页,余光看了她几回,犹豫片刻,心底挣扎几番,终于鼓起勇气,把册页合上搁在案角,站起来走到她面前。
陆之谦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掌,将那只温热的掌心,隔着衣料稳稳按在自己小腹那道浅粉纹路之上。
穆清沅的掌心贴上来时,他的耳根微微发热,但没有把手挪开。
她的手掌是温的,隔着一层衣料贴在他腹前那片皮肤上,与那道孕纹的位置恰好重叠。
穆清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搁在他腹上的那个位置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