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简单单一句话,没有斥责,没有诘问,可那股沉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砚安心底猛地一寒,脊背泛起一层凉意,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,连忙躬身应声:“奴才谨记殿下吩咐。”
穆清沅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内室之中,陆之谦还沉沉酣睡,全然不知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待到日上三竿,天光透过窗纸洒进床帐,陆之谦才悠悠转醒。
宿夜未安,醒来只觉得头脑昏沉,心口闷闷发堵。
他下意识抬手,往枕头底下摸去,想要去取那张藏好的药方。
指尖探入枕下,触到的只有平整空荡的褥面,那一张写着药方的纸条,已经不见踪影。
陆之谦浑身一僵,心脏骤然重重往下一沉,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纸条不见了!
他猛地坐起身,被褥滑落肩头,慌乱地伸手在枕下、床褥缝隙四处摸索,指尖反复抚过软枕,哪里还有半分纸片的痕迹。
心头的不安疯狂滋长,他昨夜明明把方子仔细压在枕下,怎么会凭空消失?难道是……
这时,砚安捧着洗漱用具,垂着眼帘走进内室。
他神色凝重,不敢与陆之谦对视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主子,殿下清早来过。”
一语落下,陆之谦浑身如遭雷击。
果然是穆清沅。
他攥紧身下的锦被,指节用力到泛白,后背沁出一层薄薄冷汗。那方子,定然已经落到了穆清沅手中。
一想到她看见药方时会是何等心情,陆之谦只觉得喉间堵得紧。
整整一日,陆之谦坐立难安。
他坐在书案前,想要看书,目光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;想要起身走动,心神又时时刻刻悬着,脑海之中反复回想种种过往。
他既害怕晚间的相见,又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。
白日里膳食送来,他也只浅浅动了几口,腹中明明空乏,却半点食欲也无。
胃里时不时泛起一阵阵反胃的恶心,可比起身体的不适,心底的煎熬要难熬上百倍。
小主,
暮色慢慢降临,庭院之内依次点起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