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人马浩浩荡荡,径直朝着城西官仓行进。
锣鼓、喝道之声响彻长街,半点不做遮掩,摆明是要当众查验仓中存粮。
消息飞快传入镇守府。
正在府中理事的周澄闻报,心头猛地一沉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她万万没有料到穆清沅竟会这般行事,不继续暗中窥探,反倒直接明火执仗要来盘查三仓。
西仓之内,外层麻袋虚应模样,下层全是谷壳砂石,暗道直通小姨子的丰裕号粮铺,若是真的开仓当众清点,所有勾当顷刻间便会大白于天下。
她不敢耽搁,来不及召集麾下将官,便匆忙披上衣甲,带着数名亲随,策马急奔向穆清沅的仪仗队。
穆清沅率队行至半路,周澄已策马赶到,她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拦在队伍之前,脸上强挤出一副惶恐恭顺的神情。
“殿下!”周澄上前深深一揖,额角已经渗出细密冷汗,“凉州三仓存储着军粮与赈济百姓的平价官粮,仓房高大,粮垛万千,全数开仓盘查耗时甚久。况且近日天干物燥,仓中尽是粮米干草,大开仓门,怕是容易引火生祸。依臣愚见,不如由臣报送账簿清单,殿下在驿馆阅览便可,何必亲自劳顿前来?”
穆清沅坐在马背上,垂眸淡淡望着她:“周大人此言差矣,边地军民性命全系于仓中粮秣,账册可以涂改,火漆可以仿造。账簿本宫要看,实物,本宫更要亲眼过目。”
周澄心头一紧,连忙又寻借口,连连拱手阻拦:“殿下,三仓存粮数量庞大,尽数搬点,劳民伤兵,耽误军中补给。再者仓中潮湿,骤然全数开仓,粮草极易受潮霉烂,损失乃是朝廷公产,还望殿下三思!”
她百般推诿,找尽各样说辞,一心想要阻拦开仓查验,言语之间已是难掩慌乱。
穆清沅并未理会她的阻拦,抬手便要传令亲卫继续前行。
就在这时,数路亲卫斥候,神色匆匆,接连策马奔至穆清沅跟前。
第一名亲卫翻身跪倒在地,高声回禀:“启禀殿下!东仓暗处拿获一人!此人怀揣引火之物,意图引燃仓廪,幸得伏兵早有戒备,当场擒下,仓粮分毫未损!”
话音未落,第二名亲卫又疾驰而至:“报!南仓同样抓获一名形迹可疑之人,身藏火油火绒,正要潜至粮垛纵火,现已扣押!”
紧接着,又有兵士来报:“西仓侧院,亦捉住一名鬼祟潜入的纵火嫌犯!”
短短不到半个时辰,东、西、南三座官仓,各擒获一名携带引火器具的纵火之人。
幸而穆清沅早已经安排亲卫暗中布防,察觉及时,三座粮仓的粮草安然无恙,没有半分焚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