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着桥面边缘走了一整圈,把桥面两侧的石基与排水管道的衔接处都看了一遍。
然后在一处靠近桥头的位置停下来,蹲下身用炭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简略的弧线。
第三日清晨,陆之谦揣着那几张纸去了景安苑。
他到得比平日早一些,姜知予还在用早膳,见他来了便放下筷子擦了擦手。
“之谦来得这样早,可是廊桥那边已经看出眉目了?”
姜知予示意一旁文忻撤去膳桌边角的碗碟,又命人添上一杯温热的清茶,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。
陆之谦依礼落座,将手中几张草图平铺放在案上,纸上勾画出廊桥的基座、木板接缝还有侧边水道的简略轮廓。
“昨日过去仔细看过一遍。”陆之谦指尖轻点纸上画出来的桥身缝隙,语声平稳。
“症结不在桥面木板本身。石板基座把原先的泄水孔给淤堵封死,雨水排不出去,便顺着木板缝隙往里渗。木梁长期泡在潮气里,才会发胀翘曲,桥面随之松动打滑。只更换表面木板,过不了多久依旧会重蹈覆辙,这也是先前管事两回方案都行不通的缘故。”
姜知予微微倾身,目光落在草图之上,细细看着上面标记出来的几处点位,缓缓开口:“管事之前也提过疏通水道,只是说石基厚重,动工要拆改部分桥体,怕扰动主院格局,便不敢轻易施行。”
“不必大拆桥身。”陆之谦伸手指向图纸侧边一道弧线,“不用撬动整块石板基座,只在桥身两侧增设浅的引水沟槽,挖两个集水井,再接上暗管,把桥面积存的雨水直接引向院外主排水道。”
陆之谦又指了指图纸桥面,“再将腐朽最严重的几块木梁抽换,其余尚可使用的木料保留,缝隙处填好防水油灰。如此一来,雨水不积于桥上,潮气无法下侵,木板便不容易发胀变形。”
姜知予静静听着,指尖轻轻摩挲杯沿,片刻才问道:“这般施工,工期要多久?会不会扰得主院不得安宁?”
“动工多集中在桥的两侧与底下,不阻断通行。”陆之谦答道,“土工人数不必过多,约莫六七日便可完工,尽量避开殿下处理公务的时辰,不会太过喧闹。”
姜知予抬眼望向陆之谦,眼底笑意依旧温文,只是语气比方才略微低了一些,之谦果真有才,是我狭隘了。
他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,茶水入喉时他的目光低垂,没有再落在图纸上。
陆之谦隔着半张桌案的距离,看着那道正在合拢的视线,没有多说什么。
当晚穆清沅来清和院用晚膳时,陆之谦把那张图纸的底稿也给她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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