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时,陆之谦已经醒了。
他睁开眼时,穆清沅也刚醒,她翻身坐起来,拿起床侧早已备好的灰色劲装。
殿下这是要去晨练?陆之谦撑起半个身子问。
她把外衣披上,系腰带时动作麻利而自然,她系好腰带转过身来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你接着睡,不急。
陆之谦已经掀了被子坐起来:殿下,臣侍能不能……
穆清沅的手停在衣带上,看着他。
跟你一起去晨练?
她看了他片刻,像在权衡什么。
大约是想到他昨日在桌上画的那两道渠线,想到他曾在大周边境把一道道关墙筑得水泄不通。
……行。换身利落的衣裳,本宫在门口等你。
陆之谦爽快应“是”,利落地换上一件深色的窄袖上衣和一条束脚长裤,系紧了腰带。
他推门出去时,穆清沅正靠在院门框上等他,见他走出来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没有说话,转身往前院校场的方向走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,晨光在廊柱之间交替明灭,脚下是青砖地面被夜露浸湿后泛出的微光。
前院的校场比陆之谦预想的要大。
地面是夯实的黄土,经过多年的踩踏已经变得平整紧致,边缘立着几排兵器架,弓、刀、枪、棍各安其位。
场边的旗杆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,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光点。
空气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味,远处隐约传来厨房备膳的声响。
穆清沅走到沙地中央站定,转过身来看着他:你在边关那会儿,平时练什么?
什么都练一点。陆之谦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,骑射、刀法、弓箭……但最常练的是拳脚。
她偏了偏头:来一套看看。
陆之谦没推辞,走到空地的边缘站定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拉开架势,打了一套军体拳。
那套拳是他前世在部队学的,动作简洁、力道干脆,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,每一式都只求最短距离击打要害。
他这些年虽然换了身份和处境,但身体还记得那些动作。
出拳的角度、转身时的重心、收势时的呼吸节奏,早已被刻进骨骼深处,只要一开始便会自动接续下去,不需要刻意回想,身体便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回应。
他打到第三式时,余光注意到穆清沅正靠在场边的兵器架上望着他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点评,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动作轨迹上,一瞬都没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