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名身量中等的女子,穿着大夏将领的深色甲胄,正从营帐方向快步走来。
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拱手行了一礼,语气简洁利落:郡卿,属下凌霜,奉三皇女之命在此等候。今日您先在此营歇息,明日由属下护送您与殿下一同启程返回京中。
陆之谦看着她,想了想,他在穆清沅的关系简册上看到过这个人的名字,穆清沅的亲卫统领,从她出宫建府时便跟着她,已有十余年了。
有劳凌统领。他回了一礼。
凌霜直起身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似乎在确认什么,随即移开了。
郡卿请随我来,帐中已备好热水和饭食。
那天傍晚,陆之谦在营帐里用了一顿简单的饭,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,在帐门口站了片刻。
落日正从西边的山脊线上沉下去,把他眼前的营地染成一片深金色,士兵们正在远处生火做饭,炊烟升起来,在晚风里慢慢散开。
他的视线越过营地的边缘向更远处搜寻,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道身影。
营地的正中央那座最大的帐幕前,空荡荡的,无人进出。
凌霜正带着卫队巡逻,看他伫立在帐前,迟疑了一下,上前说道:“殿下在关城处理军务交接,明日才会过来与队伍会合。
陆之谦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什么,转身回了帐内。
那一夜风轻月明,他躺在营帐简陋的行军床上,久久无眠。
黑暗中他听着营地外隐约的虫鸣和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,把明日会面的情景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又一遍,想好了若是她问起某些问题该如何回应,也说不上是紧张,更像是在为一张即将被展开的答卷做准备。
次日天色将明,营地便醒了过来。
陆之谦收拾妥当,换上了一身新衣,烟月色广袖襕衫,衣摆绣淡墨兰草暗纹,料子轻薄垂顺。
素白玉绦束住劲瘦腰身,仅悬一枚温润玉佩。
长发松松挽起,只用一支素玉簪绾定,舍去繁杂珠饰,唯有一对浅碧玉耳坠点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