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素话音稍顿,解释道:“傅先生是尚仪局的女官,也在国子监兼任女先生,一月只能来监里一次,傅先生拜托学生替她誊抄几册书,下回她上课的时候再来取。”
张书秀眉微蹙:“只让你一人抄?如今你身上也有了差事,闲时比之前少了许多吧,不会太辛苦么?”
安素赶忙道:“傅先生一月也就让学生誊抄几本书,时间宽裕得很。只是此前忙着工部的差事,傅先生上月交代的誊抄,学生一直拖到这两日才抽出空来。后日傅先生就要来国子监上课了,学生得趁今日休沐快些誊完。”
张书点点头,道:“此前听徐可说过,傅先生曾提过要荐你为宫中女官?”
安素一怔,随即笑道:“是有这么一回事,傅先生对学生,是极尽心的。”
她知道徐可是张书的好友,而徐可与安素自幼相识,算得上闺中旧交,徐可偶尔在张书面前提起自己也不稀奇。
数年前,在安素快要升入率性堂的时候,傅先生曾私下劝她快些攒够学分,到时她会举荐安素入宫为官,可安素心里清楚,这是不可能的,因为家里不会同意。
谁曾想,数年之后,她没有入宫,却进了工部,成了一名观政实习生。
家里依旧不同意,可安素这一次没有退缩。
安素忍不住抬眼看了张书一眼,神情柔和里又透着一股坚定。
这条路,是张书领头开辟的。
若没有张书,就不会有女监生入部观政的资格。
家里反对也好,旁人非议也罢,不管最终结果如何,安素都不会后悔。
张书从她的神情里看得出来,傅先生相较于其他几位女先生,对安素而言是不同的。
她心下一叹,像是想起了什么想,问道:“我记得,傅先生在尚仪局任的是司记一职吧?主管宫中文书出入、簿籍登记,事情繁杂得很。”
安素回神,忙道:“正是,傅先生常说,司记这差事看着清闲,实则最耗心神,宫中各处文书往来、档案归存,一点都不能错。”
张书点点头,状似好奇地问:“宫中藏书不少,她托你誊抄的是什么书,竟连宫里都没有么?”
安素立即说了三本书,张书诧异地挑了挑眉,道:“傅先生涉猎倒是广。”
这三本书,可以说是毫不相干。
安素起初也觉得奇怪,但转念一想,傅先生本就博闻强识,平日里读书从不拘泥一门一类,便也渐渐习惯了,只当是傅先生交游广、事务杂,从不曾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