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在门口的徐姑姑听到这声惊呼,连忙探出头往殿内望去,正瞧见宁懿捂着脑门,而张书正不紧不慢地收回手。
徐姑姑脸色一变,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殿,急声道:“张大人,郡主乃是千金之体,您怎能——”
“徐姑姑。”
张书尚未开口,宁懿已偏过头去,小脸绷得紧紧的,满是不悦:“我正在上课,你出去。”
“可是郡主——”
见徐姑姑还要再说,宁懿面露不满,从椅子上跳下来,双手背在身后,一本正经地教训起人来。
“方才张师傅才教过我,为人不可骄傲自满,满必招损。你方才不问缘由便闯进来,还当着我的面指摘她,这叫什么?这叫僭越。僭越便是‘过’,‘过’便是‘满’,你若再这样,日后也是要栽跟头的。”
宁懿脑子转得飞快,将两样毫不相干的事硬生生扯到了一处,还觉得自己说得颇有道理。
“再说了,教不严,师之惰。师傅教导我,莫说只是敲一下脑门,便是拿戒尺打我,那也是应该的。”
徐姑姑被她一通引经据典的歪理堵得哑口无言,只好抬头去看张书。
却见张书神色不动,脸上没有丝毫打了郡主的应有的后悔和惶恐。
徐姑姑抿了抿嘴角,到底还是低下头,向张书屈膝行了一礼,低声道:“奴婢方才一时情急,言语冒失,还望张大人见谅。”
张书淡淡道:“无妨。”
徐姑姑又看了自家小郡主一眼,见她仍叉着腰、鼓着脸瞪着自己,不敢再说什么,躬身退了出去。
宁懿转过身,冲张书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。
张书道:“知错了吗?”
“知错了。”
宁懿老老实实地站好,垂下脑袋,像一株被太阳晒蔫了的小苗。
“错在哪儿了?”
宁懿绞了绞手指,小声道:“我不该打皇祖父库房的主意,皇祖父的东西,没有旨意谁也不能动,我方才那样说,是仗着皇祖父疼我,失了对长辈的恭敬心,也坏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宁懿偷偷掀起眼皮,觑了张书一眼,小脸上写满了“我都认了,您就别再生气了”的可怜巴巴。
张书忍着笑意,板着脸道:“既然知道错了,那我要罚你,你认不认?”
宁懿摸了摸脑门,方才被敲的地方已经不疼了,却还隐隐有些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