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尚书心里的不满莫名平复了一些。

任侍郎捧着册子翻看半晌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：“大人，这名册上的部门安排——”

石尚书轻哼了一声，道：“你也发现了吧。”

方才看了个开头，他就察觉到了，还有什么人，能比他这个吏部尚书更清楚朝中百官的亲族脉络？

这份所谓的“建议”，倒还真是安排得妥帖周全。

这些女监生所分派的衙门，几乎都有父兄或家族故交在其中任职。换句话说，她们进去就有人护着，全是关系户。

石尚书有些没好气道：“这不是明摆着的么，把一群十几岁的小娘子丢进朝堂诸司，若没个自家人照应，可谓是步履维艰。祭酒他老人家一贯爱惜学生，舍不得那些女学生吃亏呢。”

任侍郎觑着自家上司的表情，斟酌着道：“吕祭酒也是一片苦心，这些女监生头一回观政，若真放到全然陌生的地方，莫说她们自己提心吊胆，便是各衙门怕是也不知该如何安置。有熟稔在旁提点，好歹有个照应，于公于私都省去许多麻烦。”

石尚书看了任侍郎一眼，又拿起那册子翻了翻，道：“话虽如此，可朝廷向来有回避旧例，男子授官须避亲族所在之部，父子兄弟不得同署，为的就是防徇私、杜请托。

虽说是观政实习，没有实职品级，到底也是踏进了衙门的门槛，若全然不避，日后被人翻出来，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。”

“大人顾虑得极是。”

任侍郎点头道，“可这些学生并无实职，不过是跟着看看文书、学着走走流程，与正经官身到底不同。如此安排，各衙门也乐得消停，那些千金小姐自有人管着，总比搁在生地方，出了纰漏再来问责强吧。”

见任侍郎如此替国子监说话，石尚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道：“老夫似乎在这名单里，瞧见了你孙女的名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