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节坐在马车里,手里还捏着几张玻璃模具图纸,不时用炭笔在上面勾改几笔。
那三千两银子的奖励让他的事业心空前高涨,连踏青的路上也舍不得将工作放下。
马车出城后又行了小半个时辰,在城外一处坡地前停下。
今日天气晴好,天色湛蓝如洗,暖风拂面,不燥不凉,正是放纸鸢的好时候。
漫山遍野的桐花正值花期,层层叠叠的浅紫与粉白缀满枝头,远远近近连成一片,像是坡地上落了一层薄雪。
坡地上已经聚了不少踏青的人家,此处本就是京郊有名的景致,每逢清明前后,城中百姓便拖家带口前来赏花,算是一处公认的“打卡”胜地。
空中也已有不少纸鸢,蝴蝶、蜈蚣、老鹰、金鱼,各色形状俱全,飘飘摇摇缀在天幕上,远远看去,倒像是一群活物在云下游弋。
他们来得不算早,却十分幸运,正赶上一户人家要离开,顺势占了个好位置。
巧笑在繁茂的桐花树下铺了凉席,又摆出几样点心、果子。
静姐儿早就迫不及待了,和张书说了一声,拿着纸鸢便跑了出去,翡翠紧随其后。
张书给一旁的安桃使了个眼色,安桃当即跟了上去。
这一回踏青,只有张书、张知节和静姐儿三位主子,并巧笑、翡翠和安桃三个丫鬟。
张大牛对赏花没什么兴趣,仍在工坊里忙着做飞梭,朱海棠也有账本要理,同样留在了家中。
铁锤和铁头更是早早就应了同窗的邀约,一早就结伴出门去了。
春风融融,花瓣翩翩落下。
张知节望着眼前辽阔的春景,只觉心旷神怡,决定暂且放下手头的工作。
他环顾一周,竟瞧见好几位眼熟的同僚,大多都是携家眷前来游玩。
他与其中几人对上视线,略一颔首便主动移开了目光,表示自己今日是私事出游,无意寒暄客套的态度。
突然,他瞥见自家凉席上搁着一只纸鸢,目光一下子顿住了。
那纸鸢上画着的,是一只蝴蝶犬,两耳垂立,上半张脸铺着浅褐的斑纹,眉心一道细白竖纹。
它身下护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狗,歪着脑袋望过来,神态伶俐又娇憨。
张知节对上那几双乌黑圆亮的眼珠,心头莫名一酸。
他拿起纸鸢,对张书说道:“这风筝是你画的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