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渐渐小了,细碎的雪末子斜斜地飘着,落在园中的青石小径上,薄薄地覆了一层。
沿路的回廊下隔几步便悬着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映着粉墙黛瓦,将庭院里的假山与枯树勾出模糊的轮廓。
阿竹背着个小包袱跟在顾秀身后,一双眼睛闲不住地左顾右盼,打量着这座深宅大院。
高青在前头引路,一边走,一边回头解释张知节不在府中的原因。
“侯爷身子刚见好便回去任上了,户部司内积了两个月的事务,件件都等着他过目,这几日都是戌时才从衙门出来。”
顾秀脸上又浮起忧色。
他并不觉得受了怠慢,只是忧心张知节的身体,伤还未好全,便这样操劳,身子怎么撑得住。
又穿过一道月亮门,高青领着他拐进一条夹道,最终在一处小院前停下。
“就是这儿了,侯爷特意挑的这处院子,说公子开春便要春闱,得有个清静地方温书,这院子靠里,不临街,白日里也没什么声响。”
他上前叩了门,门立即从里面开了,两个年轻随从站在门后。
高青道:“这是府里的长随钱福,孙禄,您日后有事,尽管吩咐他们。”
两人立即对顾秀行礼道:“见过顾公子。”
顾秀点了点头,跨进院门,四下扫了一眼。
院子不大,胜在清静整洁,院中央一株老梅斜斜地伸展着枝干,花苞未绽,积雪压了满枝。
正房三间,东西各带耳房,四个人住,实在是绰绰有余了。
正房里亮着灯,高青推开门,侧身让顾秀和阿竹入内,两人只觉得一股暖烘烘的热气便扑面而来。